那阿姨出了卓丘的房间,就去敲隔壁的门,也没客人,便又开门进去打扫。打扫了一半出来拿牙具和毛巾的时候,看到一男一女来到了刚刚打扫完的那个房间门口。一看年龄都应该在五十岁以上了。看那男的摁了门铃,阿姨淡淡的问:
“你们是他们的父母?”
那一男一女都是一怔,愣愣的看着她,而她却拿了要换的牙具和毛巾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他们在屋里呢。”
这男的是卓鸺,女的是奚兮。在卓丘上了楼以后,卓鸺本想跟封杜意珊解释一下,可封杜意珊根本不理他。
另一边呢,奚兮也不愿理汤乾,汤乾索性就遵照jc“老贾”的要求,给万一仁打电话—让董事长管管他的副总。
于是奚兮就在那里想,想想还是不放心,就隔着几米远跟坐在封杜意珊边上正解释的卓鸺说:
“卓鸺。”
“啊?”卓鸺看看奚兮。
“我们还是再上去看看吧。”奚兮说的时候给卓鸺又使了个眼色。
卓鸺明白奚兮的意思,于是就跟封杜意珊说了一句“我一会儿再来找你”之后,就跟奚兮又上楼了。封杜意珊自然又是被气得半死,梅心只得继续安慰。
开门的是卓丘的女友,卓鸺和奚兮进了屋。卓鸺板着面孔没说话,只是走到了房间中央,警惕的审视着整个房间。
“怎么样了?”奚兮问。
卓丘已经躺在了沙发上,看上去筋疲力尽,像是消耗了多大体力似的。先说话的还是他女友:
“能马桶冲走的都冲走了。还有些针筒之类的,我们—”
事实上,在卓鸺和奚兮进门之前,两个人刚才正在争论是由谁负责把这些水冲不掉的硬的东西带出去到湖里扔掉。
“给我吧。”奚兮毫不犹豫的说。
游牧尘又开了一包茶叶,还没倒到盖碗里,门铃响了。楚蛰下意识的朝门的方向看看,又看看游牧尘。游牧尘和楚蛰对视了一下,便走过去开门,门一开,邵淮秋进来了。
“楼下怎么样?”游牧尘问。
“乱糟糟的。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邵淮秋一边回答一边往屋里走。
“还没折腾完?”楚蛰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邵淮秋却看着楚蛰的眼睛,冷冷的说:“你应该还没开始折腾吧。”
楚蛰一愣,随即“嗤”的一笑:“我已经开始折腾了。但是,jc确实不是我叫来的。”
邵淮秋低头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游牧尘已经又给两个人添上了茶。
“楚蛰。”邵淮秋看着楚蛰。
“嗯?”楚蛰一边瞅着邵淮秋,一边喝茶。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杜鹤的死因?”
万一仁给丁培衷打到第四个电话,丁培衷才接了电话。
“喂,万董。”丁培衷此时还是单腿跪在sweetheart的身边,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老丁啊。”万一仁的语气也有点焦急,“我听说你跟丨警丨察搞起来了?”
在这方面,丁培衷的反应是很快的,他马上意识到,是汤乾跟万一仁通风报信,让他给自己施加压力:
“没有,我的朋友被撞伤了。”
“是那个外国女人吗?听说她的护照造假…”
“万董。”丁培衷看着躺在身边的sweetheart,看看站在边上的“老贾”、“老邓”,又看看退出一定距离但仍在围观他们俩的酒店工作人员和住客,他忽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失败、如此的可悲、如此的无助,他之前如果是激动,现在,则是真的失控了,而之所以可以定性为失控,那就是此时的丁培衷已经不在乎万一仁在电话那头会听到什么,也不在乎周边的人会听到什么了,而他自己,只想说:
“万董,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不是因为上回嫖娼那事,是你们一直都看不起我。你们觉得我就是个凤凰男,就是个搞技术的清流,需要我的时候,客客气气的把我捧成专家、总工,甚至大师,不需要我的时候,你们商量一下就把事情定了。我出了事,你们总算是逮着机会好好折腾我一下了,把我按到脚底踩,不光自己踩,还和外人联合起来踩。行啊,我就让你们踩,谁叫我是‘清流’呢?干技术的就是个工具,要是也做了一两件你们常干的伤风败俗的事情,我就毁了,毁的我现在只有这个女孩了,可是,你们还是不放过她,不放过我,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凭什么?凭什么?!你凭什么打电话给我来协调这个事情?我就一直没搞懂,你万一仁也好,汤乾也好,你们这帮人,天天吃喝嫖赌,天天男盗女娼,为什么就没被抓进派出所,为什么就没jc来查查你们。这女孩怎么了?我怎么了?我们认,非法滞留我们认,我现在就是守在她身边等救护车,又怎么了?”说到这儿,丁培衷又瞅瞅“老贾”、“老邓”,“紧张什么?我们这种今天被这个查,明天被那个查的,一查就是身败名裂,一查就要天各一方的,能搞出什么事情来?我就是陪陪她,陪陪她…老万,万董事长,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就蹲这儿,我什么都不干,等救护车,行不行?行不行?…还有,你告诉你那朋友汤乾,我,丁培衷,绝对不放过他,绝对。”
丁培衷咬牙切齿的挂了电话,“老贾”和“老邓”面面相觑,没再说什么。而就在两个人尴尬的面对丁培衷的时候,奚兮正挎着她的大lv拎袋从转门里出来,她已经想好了,要去湖边的某个角落,把拎袋里的那一袋子东西丢进湖里。她一边偷瞥这“老贾”、“老邓”,一边往右一转准备下坡,却听到“滴—哒—滴—哒—”的鸣叫声,她的耳朵分明听到的是刺耳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