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他心脏病突发—”楚蛰看着许终,“就像你说你爸的那种情况,突然就不行了。”
“哦。”许终感同身受,眼圈,就红了。
“可我不信。”楚蛰说。
上午03:19
蛰:链接音乐《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楚蛰并不知道邵淮秋有没有睡,而邵淮秋也确实没睡。这首歌他听过无数遍,他自己是正定人,而正定所属的石家庄是目前中国摇滚最活跃的城市之一。邵淮秋刚好也有点累,便点开了这首歌。
傍晚6点下班换掉药厂的衣裳
妻子在熬粥我去喝几瓶啤酒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淹没心底的景观
在八角柜台疯狂的人民商场
用一张假钞买一把假枪
保卫她的生活直到大厦崩塌
夜幕覆盖华北平原忧伤浸透她的脸
河北师大附中乒乓少年背向我
沉默的注视无法离开的教室
生活在经验里直到大厦崩塌
一万匹脱缰的马在他脑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淹没心底的景观
上午03:33
虻:链接音乐《钟鼓楼》
楚蛰“噗嗤”笑了。
“笑什么?”许终问。
“没事。”楚蛰笑着摇摇头。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面
这里的人们有着那么多的时间
他们正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
他们正在看着你
掏出什么牌子的烟
小饭馆里面辛勤的
是外地的老乡们
他们的脸色像我一样
单车踏着落叶看着夕阳不见
银锭桥再也望不清
望不清那西山
水中的荷花它的叶子已残
倒影中的月亮在和路灯谈判
说着明儿早晨是谁生火做饭
说着明儿早晨是吃油条饼干
…
上午03:35
蛰: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是在西安长大的?
虻:刚查的。
蛰:你很能查是不是?
虻:我要眯一会儿,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出发了。
虻:你不睡会儿?
楚蛰没有回复,而是看着已经换上便装的许终,问:“去哪里吃?”
“你吃泡椒牛蛙吗?”
楚蛰点点头,两个人就这样出了门。
“你每天都是这个点下班?”楚蛰问。
“差不多吧。”许终嘟嘟嘴,“总之是在最黑的时候。”她看看天,轻轻的摇摇头,“你不觉得这个时候真的是很黑吗?”
“不觉得。”楚蛰说。
许终瞅瞅楚蛰:“为什么?”
“我小时候挺怕黑的。那个时候在西安,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从小学开始我有了一个自己的小房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是进了被窝以后,用被子蒙着脑袋才伸手去关灯的,早上醒了也是闭着眼睛摸索着开灯。总之没有光的时候我都会让自己闭上眼…”
“胆子这么小。”许终笑了。
“呵呵。”楚蛰双手插着口袋,“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中,然后,就不怕了,甚至还很习惯与黑暗相处了。”
许终自然是很疑惑:“为什么?”
“当你真正经历了黑暗的事情以后—”楚蛰反问道,“你还会怕黑吗?”
上午03:57
十五:hi
初一:hi
十五:你没睡?
初一:路上睡多了,看小说呢。
十五:路上?
初一:我来常州了,玩。
十五:常州?
初一:是啊,天目湖,我看我能不能扛到早上去吃个湖景早餐。
十五:你去天目湖了?
初一:是啊。
十五:一个人。
初一:以前的朋友约我。我跟她睡一个屋呢。
初一:你什么时候回?
十五:过几天吧。
十五:回来还要隔离。你先好好玩吧。
初一:嗯哼。
初一:我想你…
十五:哪方面?
初一:关键的那个方面。
十五:呵呵。那我借这段时间好好锻炼锻炼。
初一:滚!
上午04:11
十五:在吗?
虻:刚睡下。
十五:我记得你是要去溧阳。
虻:嗯
十五:是天目湖那边吗?
虻:是。
虻:怎么问这个?
十五:我女朋友也去那里了。
邵淮秋一愣—游牧尘也去啊。
虻:这是巧合吗?
十五:不知道。
上午04:16
虻:后来查到什么了吗?
十五:我确实问到了一些口供,但我不能说。
虻:我知道。
十五: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邵淮秋的脑袋里晃过了“楚蛰”的面孔。
虻:没有。
“这里的泡椒牛蛙都是一人一盘吗?”楚蛰用筷子指指面前。
“是啊。”许终说,“因为它特别好吃,所以大家来都是一人要一盘,不够还会加。”
“我不太理解。”许终吐出细软的蛙骨头,“你已经喝了一晚上的鸡尾酒,现在四点多,我们在这里吃东西,你却还要喝两瓶冰啤酒。”
楚蛰轻轻的一笑,拿起瓶子给许终也加了一杯酒。
“这算是还魂酒吧。”许终说。
楚蛰喝了一口:“喝酒是有惯性的。而且,我四个小时以后要坐车,我现在不喝酒,就会想睡觉。”
“那你是想喝到八点了?”许终笑了,“那得喝一箱。”
楚蛰点点头:“好啊。”
“喝完了就在车上睡一觉。”
“嗯。”
“你坐车去哪里?”
“天目湖。”
“天目湖?”许终饶有兴趣的说,“可以去看竹海哦…跟朋友去玩吗?”
“跟他们啊。”楚蛰使了个朝后看的眼神。在他的背后的桌边坐着两个人,正在“啧啧咂咂”的吃着,有滋有味中仍保持着对楚蛰的关注—在楚蛰与游牧尘、邵淮秋在玄武湖分开后,这两个人就跟着楚蛰和许终回了bar,之后又跟到了这里。这几乎就是一种明跟,许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许终皱皱眉,随后又半开玩笑的问:“你这算是被挟持吗?”
楚蛰想了想:“不算,只是交易吧。”
“你是去天目湖做交易。”
楚蛰看看许终,表情有些凝重:“差不多。”
“你还会回来吗?”
楚蛰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酒跟许终碰了一下,喝干后,说:“不好说。”
他们俩真的喝了四个小时的酒,直到游牧尘的商务车来到了楼下,他们刚好喝完一箱。
楚蛰离开的时候,许终说:“如果你三天不给我发微信,我会删了你的。”
邵淮秋办退房的时候,一个送快递的男人给小卓送来了早餐。
“他是我老公。”小卓主动跟邵淮秋说,“梅心知道的,就是她知道的那个。”
邵淮秋并不完全明白小卓的意思,他微笑着点点头:“恭喜你。”
“我可能会被裁掉。”小卓说,“你们下次来,就不一定能见到我了。”
邵淮秋取出了手机:“加个微信吧,我把梅心推给你,下次来南京我们约。”
“好啊。”
邵淮秋出了门,上了已经在门口等他的商务车。车的前排坐了司机和游牧尘,中间一排空着,上了车发现楚蛰正躺在后排座位上打鼾。
“昨晚睡得怎么样?”游牧尘问。
“不好。”邵淮秋回答。
“我听说梅心昨晚就到了。”
“嗯。”
车子一动,一路向东,迎着朝阳,邵淮秋睁不开眼了,想睡了。
“睡吧。”游牧尘说,“今天的事应该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