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奚兮也是觉得这事情有意思了,“你知道陆晓冬的事情?”
“知道。”封杜意珊点点头,突然换了一张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一定要提这事吗?而且—”封杜意珊本就看卓丘不顺眼,用手指点他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忌讳,“你儿子还在这儿呢。”
奚兮没想到封杜意珊会反过来教训自己,顿时又怒了:“我儿子在怎么了?我就是要当着儿子的面,让他看看,自己的父亲是个怎样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封杜意珊“呵呵”一笑:“他是在和你分隔两地的时候在香港找女人了,他是有错,可这不说明他是个伪君子啊。”
梅心瞅瞅卓鸺,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卓鸺的状态如此的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只差低头看桌底下了。她也没想到封杜意珊是这种状态,心里说:
“可以啊,你这是啥都不要了,就是要捍卫这场婚姻啊。”
“哼!你现在自诩为是他的夫人了,就可以这么替他说瞎话?”奚兮冷笑着说,“他婚内出轨,找的还是lf,你不问问卓丘,卓鸺平时在我们面前一副忠厚正派…”
“你等等。”封杜意珊打断了奚兮的话,“忠厚正派?他自己说的,还是你给他标定的?”
奚兮觉得封杜意珊简直是在胡搅蛮缠:“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包括现在这个样子,一本正经、一尘不染、一丝不苟、一…”
“那就是你强行标定的。”封杜意珊在认识卓鸺之前,是经常参与一些商务谈判的,但这几个月是一直窝在卓鸺身边,加上yq,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温柔贤淑、不问世事的富家太太了,可今天,这一瞬间,她就找到了之前在商务场上的状态,“忠厚?他忠厚能挣这么多钱?钱那么好挣啊?又是搞金融投资的,还忠厚,这行业忠厚的人混的下去吗?”
“你—”
“再说正派。反正我从看到他第一眼起就知道他不正派,我就不知道你们怎么看的?”
“你怎么第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正派的?”奚兮追问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上了高铁就在看我的腿。”封杜意珊已经完全启动了战斗模式。
“他怎么就能看到你的腿了?”卓丘插嘴进来问了,一副气哼哼的样子。
“我腿蜷在椅子上打瞌睡啊。”封杜意珊毫不犹豫的说。
“那是你不正派!”卓丘直接用手一指封杜意珊。
封杜意珊直接双手一摊,左手顺势按在了卓鸺的大腿上,暗示他不要动,脸上却挂着鄙夷的笑容,问奚兮:“这天怎么聊?”
“卓丘。”奚兮冷冷的看了一眼卓丘,“不要激动。好好说话。”接着又“呵呵”了一声:“这么说,你喜欢的卓鸺就是一个既不忠厚、又不正派的男人了?”
“在人品上,我对他没有太多指望。”封杜意珊的手又从卓鸺的大腿上撤开了,“我只是相信他不是个伪君子。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很努力,也很刻意,有时甚至有点压抑,但他确实不是个伪君子,如果他是,我会立即离他而去。”
奚兮瞪着封杜意珊,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
“这事情不复杂,我也觉得他做了一件很恶心的事情,我相信他自己也不觉得光彩,所以,他不敢跟家人说,不是吗?”封杜意珊一边说,一边又在桌下握住了梅心的手,梅心感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如果他舔着脸来跟你们说他怎么怎么了,那才是不要脸,不是吗?”
“是啊。”奚兮点点头,她显然也已经镇定了下来,“看来你真的比我懂他,也更适合他,祝福你们。”
封杜意珊知道这里有文章,但她也还是很有礼貌的接过了奚兮的这一句祝福:“谢谢。”
“就像你说的,这事不复杂。”奚兮亮出了她的底牌,“你们都已经承认了他之前有婚内出轨的事情,那我觉得我们的离婚协议就是无效的,我要索赔,重新分割财产。”
梅心明显感到封杜意珊的手抖了一下,但桌面上的封杜意珊却镇定的点点头:“好啊。”
奚兮没说话,只是看着封杜意珊,她现在已经完全确认,这是一个真正的对手,而且,这个对手不光以巨大优势抢了她的男人,而且在自己发起报复性攻击的时候冷静的遮挡,舍什么,要什么,她很清楚,杀人诛心,分明是要在精神上也打垮自己。可真正的“诛心”才开始。
封杜意珊拿出了手机,开了免提放桌上,拨通了一个电话,几声长音后,那边把电话拨通了。
“喂。”那声音不响,听着有点怯。
“喂,晓冬姐。”
“晓冬姐?”奚兮感觉自己真的要崩了,她看看封杜意珊,又看看卓鸺,卓鸺此时可以说几乎已经是面如土色了。
“喂,啊…是…”
“封杜意珊啊,我们联系过。”
“我知道,是,封杜意珊。”
“你就叫我小封吧。”
不光是奚兮,也不光是卓丘,连梅心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哦…”陆晓冬哪敢这样叫。
“是这样,卓鸺就在我身边,让他跟你说。”封杜意珊说着看看卓鸺,卓鸺也只能把身子朝桌面上探一探,准备对着手机说话。
“哦…”陆晓冬显然又怕又疑惑。
“晓冬。”卓鸺虽然脸色难看,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沉稳的。
“哦…卓鸺。”
“是这样,我想过了,我答应你,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在安排了。关于陆晓乔案子的问题,我们会正式明确谅解的态度以尽可能降低他的刑期。同时,我也已经安排了我这边最好的律师免费为陆晓乔打这场官司,我下午跟律师也沟通过了,缓期执行的可能性不大,但刑期应该会缩短很多。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全桌人,除了封杜意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在3.4亿有可能无法追回的情况下,卓鸺居然对陆晓乔表示谅解,这将大大减少陆晓乔的刑期,而这,又需要多大的胸怀?!
封杜意珊看着奚兮,眼神中却冒着火苗,而奚兮也明白了,这种胸怀只能来自于一个女人对婚姻的执著—即使是对桀骜不驯的封杜意珊,那也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就在晚饭前,封杜意珊搀着卓鸺的胳膊离开了奚兮和汤乾的房间。
走在酒店的走廊里,卓鸺忍不住问:“你怎么想出这招的?”
“切!”封杜意珊的手从卓鸺的胳膊里松了出来,“卓鸺,我觉得吧,咱们这婚,就不结了。”
“啊?”卓鸺慌了,“michell…我…那都是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封杜意珊冷冷的问,“什么叫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卓鸺愣了一下,继续解释说,“过去的事,就是之前发生了,大家如果能够放下,就是过去的事了。”
“呵呵。你放下了,是不是?”封杜意珊瞪着卓鸺的眼睛。
“我—”卓鸺无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说,“michell,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我觉得对于你来说,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
“ok,我放下,你放下,你前妻放的下吗?你儿子放的下吗?还是陆晓冬放的下?过去的事,你扯吧你。”封杜意珊说着便气呼呼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卓鸺一时无语,只能跟在封杜意珊的身后,两个人一进自己的房间,卓鸺马上就说:
“奚兮最多会谈财产分割的事情,大不了我们做些让步…”
“这不是关键。”封杜意珊说,“关键是我决不能容忍有人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来恶心我。”
“可…”
“卓鸺。”封杜意珊转过脸来看着卓鸺。
“嗯?”卓鸺也疑惑的看着封杜意珊,不知道她要干嘛。
“陆晓冬的事情你要放下。”
“我已经放下了。”
“那陆晓乔呢?”
“陆晓乔?陆晓乔跟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
“陆晓冬为什么会联系你,她本应已经不会再联系你,她为什么要联系你?我只知道,如果她不联系你,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对不对?”
“我—”卓鸺有点懵了。
“陆晓冬是有事求你,为了她弟弟是不是?”
“是。”
“那就谅解她弟弟。”
“怎么可能?”卓鸺差点蹦起来,“3.4个亿,我对他如同对自己的弟弟,他—”
“结束了。”封杜意珊的眼中喷着火,“陆晓冬、陆晓乔,这一切都该结束,要结束就得靠你,你放不下陆晓乔,陆晓冬就放不下你。”封杜意珊顿了顿,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只有这一切都放下了,我才能真正放下,那剩下的事情,就是告诉你的前妻,我已经放下了,然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此时,封杜意珊已经宣告了这一切。她的手离开了梅心的手,她撑着木椅的扶手,站了起来,她看看奚兮,说:
“我吃饱了,想休息了。你们下面可以谈财产分割的事情了。”她推开椅子转过身,对着卓鸺说了一句:
“随便谈,我怎么都可以。还有,你别忘了,明天喝酒,把这几位的位子留好,之前不是没考虑嘛。”说完这句,想想又转过身来,她有意识的瞪了一眼卓丘,“但我要警告你们,明天,谁也不要搅我的喜宴。”
封杜意珊走出去了,卓鸺居然没动,他看上去更像是在发呆,而梅心则起身跟了出去。
封杜意珊:“你出来干嘛?你回去吃啊,赶紧。”
梅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你不痛啊?”
听到梅心这句话,封杜意珊站住了,苦笑着摇摇头,无力的说:“当然痛啦。”
梅心上前挽住了封杜意珊的胳膊:“你既然已经想着跟他了,之前的事情就…”
“我痛的不是这个。”封杜意珊把头靠在了梅心的肩上,“我痛的是,卓鸺又要分一笔钱出去了,我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