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见你说这么多话。”邵淮秋摸摸脑袋,还是疼。
游牧尘正在开一瓶啤酒,先问的问题却是:“你能喝吗?”看看邵的绷带上还在渗血,又改口:“你算了,这个不能喝。”
邵淮秋却来了一句:“啤的应该可以。”
不知为什么,游牧尘挺爱跟邵淮秋喝酒的,而且看着邵淮秋就想笑,感觉就像跟梅影在相处似的,这时,他就又有点想笑了,他指指了邵的脑袋:“那是不是喝冰的,减少点血液循环,对伤口好。”
“哦。”邵淮秋点点头。
游牧尘替邵跟老板要了酒,就先给自己倒上了:“你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什么?”邵淮秋也拿了起子开酒。
“这几年,在我们的圈子里,一直在找一个人,也许是一家公司,或是一个团队,因为没有找到,所以给他或者他们随便起了一个名字,就叫‘黑水’—美国有个‘浑水’嘛。”游牧尘看邵淮秋已经把酒倒上了,便拿杯子和他碰了一下,“‘黑水’专门做空国内知名上市公司,尤其是有原罪、有污点的,类似我们‘睿竹’,闽商的企业传承悠久,作风彪悍,是‘黑水’关注的重点。我可以确定,楚蛰就是‘黑水’。”游牧尘把酒喝空了,又继续倒上,看着邵淮秋,此时,邵淮秋能看到游牧尘眼中的血丝,他继续说:
“你要知道,如果楚蛰是‘黑水’这个信息扩散出去,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了,而且,应该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因为,恨他的人太强、太多。”游牧尘捏着酒杯,“我刚才和他谈的时候,感觉就像跟一个死人在说话,我得承认我很紧张,我必须第一时间和他谈定,他必须同我合作,如果他死了,线索就断了。”
“我没有跟别人说。”邵淮秋一边喝酒,一边心里在骂人:“这是什么事啊?越搞水越深,我掺和进来干嘛啊?”
“现在知道的有三个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我,再就是我的一个私人侦探,我希望消息不会扩散。”
“私人侦探?”
“对啊。你线上,他线下。”游牧尘又拿起酒杯,“但主要还是靠你。”
邵淮秋又是一口冰啤酒下肚,看看游牧尘:“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黑水’?”
游牧尘点点头:“当我知道,杜鹤带着无人机来到海南的真正目标是‘基德支点’的时候,我就觉得,只有‘黑水’会那样做。你得承认,你能够找到楚蛰,也是因为我给你提供了一些线索和信息,而这些线索和信息全都来自于那些‘黑水’做空闽商的案例。而你同时还考虑了杜鹤、聂凉身上的一些线索,两者交汇,锁定了同一个人,结果是什么?何况,我的私人侦探也在同步跟进,为了同步跟进,只能跟踪你。”说着,他又举起杯子,“我很抱歉,但我没有时间了。”
对此,邵淮秋只能默默的将酒喝下。这时,两碗鸭血粉丝汤上来了。
“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多吃点菜。”游牧尘拿起了勺子去舀汤。
“你觉得,一会儿能谈成吗?”邵淮秋问。
“必须谈成。”
“那我们现在还吃东西?”邵淮秋很疑惑。
游牧尘小心的喝完一口汤,瞅瞅邵淮秋:“你觉得我会真让你去找到他在乎的东西吗?不,那不是你的事,你也不会为我做这个事,我也不想让你做这个事。”说着拿筷子去撩粉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让我想到一个人。”
邵淮秋的逻辑很直接,因为过于直接,往往跟别人的逻辑无关,游牧尘说这个事,邵淮秋却还在想那个事:
“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楚蛰在乎的东西了?”
游牧尘咽下了粉丝,对着邵淮秋点点头:“我在机场落地的时候,他们已经找到了。”
“是什么?”
游牧尘看着邵淮秋:“他在美国的家。有女人,有孩子,还有狗。”
邵淮秋呆呆的看着游牧尘:“你要干什么?”
游牧尘摇摇头:“他们家以后出什么事跟我都没关系。”
“那你只是吓吓他?”
“不。”游牧尘看着服务员把生蚝放在了桌上,“他不合作我可以告诉别人。我已经说了,全世界都有福建人—”
邵淮秋沉默了一会儿,才把逻辑转回到游牧尘之前的逻辑里:“你刚才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想到谁?”
“这个位置可能还得动动。”梅影指着墙壁上的画,“否则人坐的位置跟画之间就偏了。”
“这画不能动吗?”师傅叉着腰问。
“从这个墙面看,最好别动了。”梅影说,“你们辛苦一下…书桌就是那个位置了…对,这儿。”
交代完,梅影走出了茶室,正准备去楼上的客房看一下,却沿着天井的对角线,看到那边有一个屋的灯还亮着。那一排屋是万一仁等几个领导的办公室,虽然还没搬干净,但晚上基本上也没有人上班的。梅影有点好奇,便走向那个办公室。
她一站门口,先是一愣,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美女,她正在小心的将茶具往一个纸盒子里放。而另一边的办公桌旁,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理文本资料。显然,他们正在打包准备搬走。这一男一女也看到了梅影,梅影便跟他们点头示意:
“不好意思打搅了,您是丁总吧。”梅影了解过情况,这个办公室门口写的又是总工,虽然没见过面,但大概知道这个总工姓丁。
“哦。”丁培衷点点头,说话很客气,“你是梅总吧,前天你过来跟万董、张主任交接的时候,我看到过。”
“哦,是嘛。”梅影又看看那个外国女孩。
“她是sweetheart,是我的女朋友。”丁培衷倒也不避讳,准确的道出了他们俩的关系。
“哦。”梅影和sweetheart之间礼节性的点了一下头。
“这么晚还过来收拾?”梅影说,“不急的,我们七七八八搞搞还要一个月了…”
“哦。”丁培衷淡淡的一笑,“最近也不忙,我跟她吃完晚饭就会出来散步,所以干脆就每天搬一点回去,蚂蚁搬家嘛。”
“哇!”梅影看看丁培衷,又看看sweetheart,羡慕的说,“真有闲情逸致啊。”
丁培衷随意的一笑:“这不是闲的嘛…以后这宅子就归您管了?”
“呃…”梅影犹豫了一下,“应该是吧。”
“好啊。以后您就是主人了。”丁培衷感慨的一笑,“在这里办公了十多年,还真的舍不得。”
“哦?是嘛?”梅影眨眨眼睛,“您这屋我们都不动,就是换一下家具,做成一个有小庭院的小茶屋,您有空可以过来喝茶啊。茶叶您就自己带,我们也不收费了。”
“哦?”丁培衷看着梅影,脸上泛出了笑容,“好啊。”
“那我先去忙我那一摊事去了。”梅影说着冲着sweetheart摇摇手,swettheart也摇手回应,同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梅影转身朝回走,心里在琢磨:“外国美人,这丁总好风流啊。”正想着,手机响了,一看是游牧尘的号码。
游牧尘:“喂。隔离呢?”
梅影:“哪有,干活呢。现在没这么严了。反正我也不迈出这会所一步。”
“哦。”游牧尘从邵淮秋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还好?”
“还好。”梅影的语气冷淡,毕竟此人已经一周没跟她联系了。
“我在南京,明天去溧阳。”
“哦,是参加那个封杜意珊的喜宴吧。”
“嗯。”游牧尘又用邵淮秋的打火机点起了烟。
“你一个人去?”这是梅影比较关心的问题。
“是。”游牧尘看自己的司机向自己走来,“我这边有事—”
“好。”不等游牧尘说完,梅影就把电话挂了。
游牧尘也感觉到了梅影的情绪,但他没有时间想,他问司机:“怎么了?”
“他离开酒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