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1912街区”建成已经有十余年了,在许多人看来,这恰恰是此类街区最有味道的时期,当然,前提是当初建设的品质有保障。烟灰色的墙面勾着白色的砖缝、爬着深绿色藤蔓,再就是过于规整的街角与小广场,那灯光却是起了极大的作用,令这一切显得更有生命力,却更缺少真实感。
这里有几家在南京还比较出名的酒吧,即使是清吧,也容着过多的靓女帅哥以及分不清是非的各种洋酒,倒是那小女生的歌声清澈的如雨水从老屋檐上滴滴答答的跌下来:
“我没有办法传递太多关心,
可你却包容我拙劣的演技,
不管我的心多想靠近,
是距离距离感压抑。”
“你每天都来。”女调酒师将调好的“一帘幽梦”推到了楚蛰的面前,“是觉得我的酒调的好吗?”
“要我说实话吗?”楚蛰的脸色在粉色、紫色、蓝色灯光的交汇下显得很苍白。
女调酒师冲着楚蛰认真的点点头。
“你酒调的一般。”楚蛰笑的有点诡异,“调情更强一些。”
女调酒师被逗得“咯咯”的笑了一会儿,看边上有单子过来了,留下一句:“你先喝,我把情都调在酒里了。”
楚蛰喝了一口,摇摇头。
那边女调酒师已经在摇冰块了,却还在看他。
“不好喝吗?”
“不应该加苏打水的。”楚蛰说,“总是这样,不是冰块,就是苏打水,调酒除了动作好看以外,其实跟我们拌凉菜差不多。”
“我知道你为什么每天来了。”女孩儿将冰块顺入了酒杯。
“为什么?”
“你就是来侮辱我的职业的。”
“不,不是。”楚蛰又摇摇头,因为邵淮秋,他今天的心情有些沉重,有时因为沉重,人会说实话,“因为你漂亮。”
女孩停住了手,扭头看楚蛰,楚蛰却在看手机,一边看,一边皱眉。他刚说了一句甜言蜜语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放松一点,可一说完就发现麻烦邻近了。他知道自己还有几分钟考虑要不要避开,正在犹豫间,女孩却又回到了他面前,趴在吧台上说:
“你就是在撩我而已。”
有时,因为美女,男人会自信起来,自信,就会勇敢,于是,楚蛰决定不避了,他搁下手机,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去过的酒吧有上千家,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调酒师。”
“比杜鹃还漂亮吗?”
楚蛰会意的一笑:“她那间酒吧我去过,但他们说她不在那里上班。”
女孩又“咯咯”的笑起来,笑完了摇摇头:“你都没问过我叫什么名字。”
“你等等。”楚蛰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向吧台走来的两个男人。一个头上满是绷带,一个却是一身考究的黑色西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更像是一个在这里挨了揍,另一个来替他报仇的。
楚蛰并不这么想,他认得出邵淮秋边上的那个人是谁,事实上,身价超过三百亿的富豪,他都认得出。
“就是他是吧。”游牧尘加快了脚步。
邵淮秋没有回答,游牧尘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甩开了邵淮秋,走到吧台前,坐在了楚蛰边上的位置,当着女调酒师的面,上来第一句就直奔主题:
“老是做这种事会要你的命的。我们来谈谈价钱。”
游牧尘的话把那女孩吓了一跳,随即,她又看到那个头缠绷带的人慢吞吞的坐在了楚蛰的另一边。
“你吓我啊。”楚蛰对游牧尘说。
“我从不吓人。”游牧尘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废话。”
“那就是你很怕。”楚蛰说。
“你总是利用别人的恐惧来挣钱吗?”游牧尘冷冷的说,“我刚才是怎么说的?老是做这种事会要你的命的。”
游牧尘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四目相对,陷入了一种沉默的对峙。而十几秒后打破这沉默的却是女调酒师,她问游牧尘:
“先生要喝点什么?”
游牧尘看看女孩:“威士忌,要冰块。”
“好的。”女孩给游牧尘倒酒,而楚蛰在这时说话了:
“你想利用我的恐惧来压价吗?”
“不,我只是希望我花了钱以后,你能信守诺言。”游牧尘说,“因为我是压着愤怒跟你谈生意的,如果生意出了问题,我会失控的。”
楚蛰愣愣的看了游牧尘一会儿,女孩把威士忌送到了游牧尘的身边。
“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亿万富翁。”楚蛰说。
“亿万富翁?”游牧尘冷冷的一笑,摇摇头,“你见过吗?”
邵淮秋坐在另一侧,看不到楚蛰的表情,游牧尘能看到,那个女孩也能看到。楚蛰的表情确实不自然了,不自然了两秒,又恢复了。
游牧尘指指女孩,问楚蛰:“你跟她很熟吗?”
楚蛰看看女孩,女孩识趣的走开了,经过邵淮秋的时候问了一句:“要喝点什么?”
“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