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今天什么都不会承认—”邵淮秋的瞳孔已经有些红了,“那你今天来干嘛?”
“你叫我来的啊。”楚蛰耸耸肩。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抓你,更不是为了害你。”邵淮秋又敲了几下键盘,“我一边跟你聊,一边还在测试公司要我完成的模块,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楚蛰冷笑着说:“可你在查我,那可就不是过日子的事情了。”
“杜鹤曾经是我的兄弟,而我的另一个兄弟,因为杜鹤的案子还陷在海南,我要查清楚。”
“那你查啊。”楚蛰摊摊手,“但需要证据。”
“我知道你有证据,可以证明杜鹤是怎么死的。”邵淮秋合上了平板。
“我刚才说了,我今天不会承认任何事情。”楚蛰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我很佩服你,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我不会向你承诺,杜鹤的死,与我无关。”
“那你算是很尊重我了。”邵淮秋冷冷的一笑,“为什么?”
“邵淮秋,你明白吗?你那么强,可以挣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只是你很有底线,像你这么强的,我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么有底线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楚蛰摇摇头,“对你的佩服我是情不自禁,所以我必须向你承诺,因为,我不想和你为敌。”
邵淮秋瞪着楚蛰看了一会儿,说:“我承认我没有证据,但我可以确定,你不想和我为敌,但你正在跟国内的很多企业为敌,你因为父亲不幸的结局而恨这里,所以你会搜集不利于这些企业的信息,卖给那些做空机构,甚至参与到其中的资本运作,你的目的就是打垮‘基德支点’,打垮卓鸺,打垮‘睿竹’,你的目标应该还有很多,只要是你能咬到的,你都不会放过。难道,你觉得你的这些行为,不是和我为敌吗?”
“哈哈!”楚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你是谁啊?跟你有什么关系?!‘睿竹’?什么睿竹?”
邵淮秋看着楚蛰,并没有马上回应,过了几秒钟,说:“你为什么不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还要打垮‘睿竹’?”邵淮秋的意思是,‘基德支点’的线索明显已指向楚蛰,而卓鸺,是主动让邵淮秋查楚蛰(梅心和封杜意珊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在上海聚餐之前,卓鸺已经拜托了邵淮秋这件事),唯独“睿竹”,邵淮秋并没有提,甚至游牧尘都不知道还有楚蛰这个人,可楚蛰用他激烈的反应证明了一点,他或许也从杜鹤那里买下了关于游宝德与山珊的视频。
“我为什么要问你?”楚蛰的反应很直接,“你在话里给我下套我还不明白?但我已经跟你说了,我今天不会承认任何事的。”
邵淮秋根本就不管楚蛰是不是愿意做出回应,而是单刀直入继续往下说:“杜鹤顺手牵羊拍的视频,也能卖钱,他为什么不卖给你?”
楚蛰不说话,只是冷笑。
“你不要以为我不会叫丨警丨察,你也不要以为你是澳洲人,国内就拿你没办法,只要你在伤害属于这里的财富,你就逃不过惩罚的!”邵淮秋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这么吓我是为了什么?”楚蛰倒显得很镇定,“是为了跟我交易吗?我拿出关于杜鹤之死的证据,你就不叫丨警丨察了,你就不会指责我伤害所谓的属于这里的财富了?是不是?”
楚蛰的话直指邵淮秋的要害—邵淮秋的耿直决定了他几乎没有要害,除了不太富裕,但今天,他冲动了,因为冲动,露出了破绽。顿时,邵淮秋哑口无言。
“你想拿这些跟我做交易?你是怎么了?你这样做让你显得很没有底线啊!”楚蛰的音调也忽然拉高了,“为什么会这样?你这个爱国的、义薄云天的超级黑客?!”
邵淮秋依然是哑口无言。而这时,楚蛰却对着边上被惊得朝这边看的几桌人摆了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在讨论一个技术问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完,又转过脸来,对邵淮秋说:
“因为你也知道,我揭露的、戳穿的只是真相,他们只是去承担他们应该承担的后果而已。”
邵淮秋的锋利被楚蛰的这两句话打得失去了锐气,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已经说了,我只想查出杜鹤之死的真相。”
“这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看上去,楚蛰应该是真的觉得好奇的。
“重要。”邵淮秋说,“毕竟我们曾经一道拼过,闯过。我要给我自己一个交代,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这种交代有意义吗?”楚蛰又摊开了手,“他已经死了。”
邵淮秋的眸中也闪出了怒火:“你父亲不也死了吗?你现在做这些,有意义吗?!”
邵淮秋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他后悔并不是因为看到暴怒的楚蛰一把拎起了桌上那瓶用来装饰和推销的红酒瓶抡向自己的脑袋,而是因为,他明白楚蛰此时的感受—邵淮秋也是一个失去父亲的人。所以,当红酒瓶砸向自己脑壳的时候,他并没有选择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