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趁热吃。”郁萌将两串鸡脆骨递给邵淮秋。
邵淮秋接过来,却往自己手边的打包盒盖子上一放,端起酒来跟郁萌碰了一下,接着却又去掰蒜了。
“有心事?”郁萌问。
邵淮秋点点头,搁了一瓣蒜到了嘴里,他这一嚼,隔着两台电脑传来“沐沐”的声音:“郁总,你又吃蒜。”
郁萌和邵淮秋四目相对,郁萌嘴边轻轻一笑:“蒜味有啥不好的,消毒。”
“沐沐”站了起来,却一眼看到邵淮秋正将又一颗蒜丢嘴里了,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不来两串?”郁萌问。
“不吃了。”沐沐说,“我已经吃撑着了。”
郁萌又冲着邵淮秋笑笑:“跟你老婆吵架了?”
邵淮秋摇摇头:“她不是我老婆。”
“清华的女的不好搞吧。”
郁萌嘴里嚼着烤韭菜,“反正我是不敢想。”
邵淮秋一边嚼着蒜,一边瞅着郁萌:“你也是觉得我配不上她吧。”
“那倒没有。”郁萌摇摇头,“邵儿,你是我佩服的人,你配杨幂都没问题…”他正要往下说,却听到“沐沐”在另一边窃笑,“你笑什么?专心搞你的图,没几个小时了。”
“郁总啊,真的还是要出三套方案吗?”“沐沐”问。
“是啊,不都告诉你怎么做了吗?”郁萌不耐烦的说,“模都差不多,一个搞出来了,另外两个就很快了。”
“您说的是轻松…您这简直就是拿我当牲口用啊,要再这么搞下去,我也得提离职了。”
“没事,这事简单。”郁萌乐了,“你离职,我也离职。”
“哇—哪有你这样的主创…”
郁萌没去理“沐沐“,而是跟邵淮秋解释说:“你看我到这公司才几天,我这个组的助理、效果图跑的只剩她一个了,你说她要是再一走,我还干什么干?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杨幂,你配杨幂没问题,可那是我觉得,我知道,你是硬汉,别人怎么看你也不在乎,可她怎么看你总该在乎吧。”
“她怎么看?”邵淮秋愣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郁萌“呵呵”一笑:“邵儿,我不是夸你啊,你是剑走偏锋还能铁汉柔情,要不怎么能迷住这么优秀的女孩?我也不是贬你,你整个就是一个流浪摇滚歌手,她再喜欢你,一过上日子,就有问题了。要我看,你跟梅心之间的事情,就是当初的窦唯和王菲,窦唯的背后是才华和个性,王菲的背后是资本和市场,结果怎么样?反正你也看到了…”
“郁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又是隔壁的“沐沐”插嘴进来了,“劝和不劝离,让你这么一说,人家还不如分了更好?”
“你知道什么?”郁萌倒并不生气,还笑呵呵的,“画你的图。”
邵淮秋则皱着眉头抿酒。
“我是没有劝分的意思。”郁萌叹了一口气,“我可能在上海也不会呆很久。”
邵淮秋看看郁萌。
“其实,无论你在哪儿,生活都是现实的,可在这里,我找不到支撑。有时,我会想北京,北京那地方,确实人居条件不咋地,活得又辛苦,可是,那里有一种支撑…”
“什么支撑?”
“在北京,可以犯傻,像傻x一样的去犯傻,你没有这种感觉吗?”郁萌看着邵淮秋,“有时我想,我可能真的不会再回北京工作了,如果是那样,有一天,我回到北京,我的感受就是,傻x曾经来过。”
听到这里,邵淮秋的嘴边竟然露出了笑,郁萌也笑了,他们俩碰了一下杯子,一大口就咽下去一两多的酒。
“郁总。”“沐沐”又站在那里了,语气深沉,表情严肃。
“怎么了?”郁萌瞅着“沐沐”。
“你要走啊?”
郁萌明白了:“还没到时候了,你赶紧画,你今晚上要是搞不定,我们都可以走了。”
“行啊。”“沐沐”的眼睛睁得老大,“那咱不画了,您走就带上我吧。”
“我去。”郁萌被“沐沐”这句话说的没了脾气,“小妹妹,再过一周就发工资了,咱要走能不能等拿了工资再说?”
“那—”“沐沐”又眨了眨眼睛,邵淮秋看得出,这女孩的这些表情和动作都是故意的,但即使是故意的,看着也是觉得特别可爱,“那您的意思就是,咱们可以晚点走?”
郁萌点点头:“算是吧。”
“那您是答应带我走了?”
郁萌看看邵淮秋,做出一副迷惑的样子:“我答应了吗?”
“是啊。”邵淮秋点点头,“你答应了。”
“好吧好吧。”郁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还带你走…你方案一出来了吗?”
“快了。”
“那赶紧。出来了我看看。”
“哦。”“沐沐”又很开心的坐下了。
“我也经常会觉得—”邵淮秋终于开始吃郁萌给他的鸡脆骨了,“我不属于这里…那你干脆回北京吧。”
郁萌摇摇头:“我想好了…深圳,那里机会多。”
“深圳好啊!”“沐沐”又站了起来,这次声音还特别响,搞得郁萌使劲的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深圳…”邵淮秋却又开始掰蒜了。
这个话题似乎也没法往下聊了,两个人又闷声不吭的喝了二两酒,就各自回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了。而在邵淮秋又坐下后没多久,“沐沐”悄悄的戴上了口罩。
又过了一会儿,“沐沐”叫了一声“郁总”,郁萌便过来看她的图。
“还行。这个风管怎么显得有点…”
“提过来的资就是这么大截面啊…”
“咦?”郁萌问,“在屋里怎么还戴口罩呢?”
“沐沐”用手指隐蔽的、轻轻的指指邵淮秋:“味儿。”
郁萌差点笑出来,他又去看邵淮秋,却见他双眉紧锁。
上午03:57
虻:睡了吧。
项城正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抽烟—许初才刚刚睡着。
十五:还没。
虻:电话?
十五:能用文字吗?
对于每一个通宵加班的人而言,天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亮了起来,似乎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而对于每一个通宵加班的人,到了天亮的时候,活也能不知不觉的告一段落。对于郁萌、“沐沐”是这样,而对于邵淮秋却不是—黎明到来的时候,他的精神总还是很好,而他的特点总是不停的追求完美、不断的追求真相。
“我要死了。”“沐沐”站在电脑面前伸展着身体。
郁萌则还在调ppt:“你那几张图发给我了吗?”
“还在生成,快了。”“沐沐”一边说,一边又去看邵淮秋的电脑屏幕,或许是因为熬了一夜脑子不太清楚了,或许是挨着坐了一晚上觉得相对熟悉了,随口问了一句,“你查的是什么人?”
邵淮秋一扭头,盯着“沐沐”,把她瞅的都有点慌了,赶紧两只手放在胸前摆摆:“当我没问。”
邵淮秋关掉了所有的窗口,又看看“沐沐”。
“怎么啦怎么啦…”“沐沐”心虚的走开了。
邵淮秋看看郁萌:“她叫什么名字?”
“沐玉。”
“沐浴?”
“是沐玉,玉石的玉。”
“哦。”邵淮秋刚应完,沐玉就回来了。她又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呀!又死!”
“又没生成?”郁萌有点急了,“你这电脑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老死机。”沐玉也很无语。
“我看看。”邵淮秋凑了过去,头离沐玉的头不到20cm,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厉喝:
“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