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杜意珊小心翼翼的从马桶上站起来,转手冲了水,在“哗哗”的水声中,封杜意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未接来电—卓鸺送完手机后便离开了卫生间,而过去了五分钟,她仍没有勇气去回拨这个手机号。她走出卫生间,看到卓鸺正直直的坐在沙发上望着自己。封杜意珊叹了一口气,走向卓鸺,卓鸺看着她坐在了自己对面的床边。
“你应该有什么要对我说吧。”封杜意珊说。
卓鸺应该也知道今天这个话题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开门见山的说:“她叫陆晓冬,二十一年前在香港认识的。”
“二十一年?”封杜意珊被吓了一跳,“这么早?”
“那时奚兮已经带着卓丘定居加拿大了,我在内地融资做的还可以,于是便转战香港,那时自己在香港什么都不是,压力很大,也很孤独,刚好认识了她,便会常常去她那里住。”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卓鸺稍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她是个lf。”
“lf?”封杜意珊的脸都被气得变形了,呆了好一会儿,才走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可真恶心。”
出乎封杜意珊意料的是,卓鸺对于她的不屑居然做出了礼貌的反击:“我刚才已经说了,那时我什么都不是,压力很大,也很孤单,找lf是最直接、有效的纾解压力的方式。”
“呵呵。”卓鸺这种态度真的有些激怒封杜意珊了,她也做出了强硬的回击:“好吧,创业者有权力找lf来纾解压力,但我也有权力知道你还碰过lf的身子吧,而且还经常碰。”
“怎么?你觉得很脏吗?”卓鸺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封杜意珊看了卓鸺好一会儿,说:“是的。”
卓鸺“呵呵”一笑,却顾自讲他和陆晓冬之间的事情:“我们其实已经有很久没有联系了,她的生活一直是我在香港的助手邓默在照顾。她最近联系我是因为她的弟弟,她的弟弟就是陆晓乔。”
“陆晓乔?”封杜意珊一惊,“是你南京的那个…”
“是的。”卓鸺惨然一笑,“晓冬做lf不过是为了供这个弟弟好好读书,否则多半就就成了古惑仔。我不觉得晓冬脏,但我也知道我跟她之间没有未来,于是我选择资助和培养她弟弟。陆晓乔很聪明,而且很能吃苦,他到了英国读大学和研究生,到美国高盛实习,然后到香港汇丰工作了三年,最后,我把他带到了南京,一干就是十年,直到他背叛了我。晓冬自然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弟承受牢狱之灾,跟我联系,无非是要我放过陆晓乔,或是帮帮他减轻罪罚。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哪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何况,我并不亏欠他们姐弟,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了。”
封杜意珊听完这些,记忆和思维的重点却聚焦于卓鸺对陆晓冬的称呼上,她冷笑着说:“晓冬,晓冬,到现在叫的还挺亲的哦。”
“我已经说了,我和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卓鸺说。
“你和她没有联系,可还有她那个没良心的弟弟做你的总经理啊。”封杜意珊做不到不对卓鸺给予陆家姐弟的厚待流露醋意,“对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很久不联系她了?”
“想要听实话吗?”卓鸺今天的话锋一点也不柔和,令封杜意珊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杀气与寒意,但她自觉是占理的一方,自然不会退让:
“当然想听啊,想听的就是你的实话。”
“一方面是后来我成功了,有名声了,她是楼凤,我和她的事情不能暴露。”卓鸺的语气冰冷冰冷的,“另一方面是—她老了,我没感觉了。”
卓鸺这话,听起来是在说陆晓冬的事情,但实则诛封杜意珊的心,这意思很明白:“我自己的名望很重要,而且,对于我而言,年轻貌美很重要。”这分明是在点封杜意珊,要搞事,差不多行了,他毕竟是个成功人士,是个成功人士都要个面子,而且能成功的人,手腕都不软。何况,你现在仗着年轻漂亮又怀了孩子,但你也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给自己留条退路,到了你老的时候,大家撇开外貌,还能靠感情往下走。其实,卓鸺这里有气话的成分在里面,一是他与陆晓冬的事情是过去的事情,不算光彩,但对那时的他而言,却是很重要的关怀和抚慰,既不影响他对封杜意珊的诚信,这段感情也理应得到尊重;二是,因为陆晓冬,卓鸺悉心培养陆晓乔,最后的结果却是如此令人痛心,他的心情可想而知,这时再就他与陆晓冬的事情刺激他,说不上恼羞成怒,但肯定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说白了,卓鸺把话说成这样,就是让封杜意珊别刺激他了,可话说成这样,封杜意珊又怎么可能还去理解卓鸺的心境了。
“卓鸺。”封杜意珊几乎没有叫卓鸺“卓鸺”过,“那你的意思是,等我年老色衰了,你也会把我丢一边,然后再安排个助手照顾我的生活就好了是不是?”
“那肯定不会。”卓鸺回答的很干脆。
“为什么不会呢?”
“因为我认识晓冬的时候才三十岁出头,可现在已经…”
“你就是说我年老色衰的时候你已经老得招不了女人了,所以也只能拿我凑合了是不是?”封杜意珊揪着这个话题准备猛干。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时是因为年轻,孤独。”卓鸺说,“现在却是什么都有了,可却放不下你。”
这种反转太突然,可从卓鸺的整个状态和逻辑来看,却很自然,封杜意珊被搞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嘴巴酸了,只好说了一句:
“好吧。”
卓鸺却无力的将身子靠在了沙发上:“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啊。”封杜意珊的脸色和语气都已经缓和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即将要问出来的关键问题的答案颇有信心,“有孩子吗?”
“有一个孩子。”
封杜意珊的身子一震,心想“完了”。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个女儿了。”
封杜意珊舒了一口气,心想你这糟老头子大喘气喘的。
“那是她之前的男人留下的。”
“哦。”封杜意珊此时已经完全松弛了,自然也转入了通情达理的状态,“她还是挺可怜的哦。”
“我们不提她了吧。”
“好啊。”封杜意珊主动的起身坐到了满脸倦意的卓鸺的身边,“那她之后还有谁?”
卓鸺强忍住不耐烦,稳准狠的反问了一句:“那你认识我之前有几个男的?”
“好!”封杜意珊一拍卓鸺的大腿,“我今天放过你!”
项城曾经看过一部电影,电影里一个土里土气的男孩同城里来的“时尚熟女”偷情,忘乎所以之间男孩痴迷于女人柔软的腹部,女人则说她的男人夸她的腹部就像天鹅绒。项城也不明白,为什么是天鹅绒,而当他在背后抱着许初,用一只手轻轻的触及她性感的小腹时,他便能想象到,或许只有天鹅绒才能配得上他此时舒爽的手感。而无论他如何抚摸,许初似乎都不会醒,但即使她不睁眼,项城都能看到她如蓝宝石一般的双眼。
惬意间项城感受到了枕边的振动,缠绕在许初身上的双臂抽了回来,拿起了手机,他并没有马上接通,而是下了床,晃进了卫生间。
“喂,哦,好的…我给你个定位,你过来…”
半个小时后,项城走出了酒店,穿过马路,来到了海滨的椰子树下,那里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等他。
“项警官。”说话的就是“蓝石滩”的阿能。
项城接过了阿能递来的烟,轻声问:“你找我?”
“我这两天盘过了。”阿能眉头紧锁,“你说的十五那天晚上,确实是有几个上班了,有四个,两男两女第二天就没来上班。”
项城“呵呵”了一声:“这个还需要盘吗?对你来说不都是很清楚的事情?”
阿能有些尴尬的“呵呵”了一声,遂又神色严峻的说:“已经查清楚了,他们都去了越南。”
项城也皱皱眉头:“这个时候还能出去?”
“那就不知道了。”阿能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我跟他们其中一个通上了电话。”
“怎么说?”
“我问他们怎么出去了?也问他们十五那个晚上有做什么。没问出什么。”阿能说。
项城盯着阿能,警惕的问:“就这些?”
阿能又吸了两口烟,说:“项警官,你知道我了解这些人,听他们的口气和措辞,包括他们跑去越南这事情,我就知道有问题。”
项城点了点头:“把他们四个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给我,包括联系方式,以及他们现在在哪里。”
“项警官,我—”看得出,阿能很紧张。
项城拍拍阿能的肩:“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知道我有分寸的,对不对?”
“他们会贪点财,杀人是绝不敢的…”
“我说了,把他们的信息给我。”项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跟你没关系,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