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杜意珊“呵呵”一笑:“julie啊,我看你是整天窝在方案里,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了吧。像邵儿这样的,不是大牌学校毕业,也没有在特别好的公司干过,就算是曾经有自己的团队,在中关村也有点小名气,那终归是野路子。何况,他这几年一直在外面零敲碎打的混,it这个世界可跟我们这种钢筋混凝土、钢结构不一样,那概念也好、技术也好、实现方式也好,可真的是日新月异的,他没有理由能找到大一百万的工作的。说的难听点,也就是北京、上海、深圳这种城市还能给到个六、七十万,也就这样了。他跟你那个专业不一样。我跟你说,julie,就按你这个趋势干下去,十年以后才是黄金年龄,也就是说你还能往上飞速走十年,即使过了这十年,无非也就是具体项目管的少一点,但收入还是会往上走的,这个我们都明白的。是不是?”
梅心在电话这头没做声。封杜意珊继续说:“julie,说白了,我这人比较实惠,也比较悲观哦,有些事情是明当当的,有得必有失。比如就像我吧,跟卓鸺在一起,肯定是有钱,但他年纪那么大,看他也不是特别硬朗,估计我四十年以后出门就都要扶着他了,五十岁以后骂他他都不一定听得清楚了,你说是不是?有些事情就是显而易见,不要有侥幸心理…”
“你是说邵淮秋以后也就这个收入水平了?”梅心问。
“不一定。”封杜意珊说,“但如果中规中矩,也就这样了。当然,他如果创业成功了之类的,那就不好说了。”
“好,我知道了。”梅心听了这话显然是不高兴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不爱听是吧。”封杜意珊自然是很了解自己的这个闺蜜的。
“没有啊。”梅心把烟头往地上一丢,“你说的对啊,逃避也没用。”
“我只是觉得你确实很喜欢他。虽然我不理解,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确实没见你这么喜欢一个人,所以当然希望你们能在一起,还能幸福了,但幸福也是不完美的,有问题总要面对的。”
“其实我觉得我可以接受。”梅心又点了一支烟,“我是觉得时间久了,邵儿接受不了—他自尊心很强的。”
“呵呵。”封杜意珊不屑的说,“自尊心强也是要靠实力的啊。”
“那也不能这么说。”梅心这时却又替邵淮秋说话了,“总不能什么事都用钱衡量的吧,何况他已经给了我不少钱了。”
“两百万是吧?”封杜意珊也叹了一口气,“那不就是你一年的保底嘛。”
“好了好了…”梅心也是觉得这个天聊的没味道,“不说这个了,说说你的烦心事吧。”
封杜意珊惆怅的眺望了两眼天目湖,说:“我昨天打电话给那个‘奶糖’了。”
“奶糖?”梅心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想起来了,“那个香港的号码?”
“是的。”封杜意珊说,“我也觉得不应该打,可是不打憋的慌啊。”
“然后呢?”
“然后她没接。”
“那—”梅心一愣,“再然后呢?”
“已经过去20个小时了,她没有回过来。”
“可能是觉得陌生的号码就不回了。”
“很有可能。”封杜意珊说,“我在想要不要再打过去呢?”
梅心眨巴眨巴眼睛,把第二个烟头一扔:“你想好了?”
“我没想好啊。”封杜意珊简直是在哀鸣,“我刚不已经说了嘛,不打心里憋得受不了啊。”
“我算算哦…”梅心数了数日子,“再过三天,我就要去溧阳喝你们的喜酒了,你在这个时候确定要冒险吗?”
“冒险?”封杜意珊无奈的说,“正是因为觉得里面有险,我才想搞清楚。”
“搞清楚什么?”
“起码我得搞清楚他是不是还有孩子吧。”
“不会吧。”梅心只能这么说,“都到这个时候了,别瞎想了,如果她不回电话过来,你也不要联系她了,没必要。你刚才自己不也说了?有得有失嘛。他这个年龄了,之前这二十多年的婚姻又不幸福,认识你之前外面有点事也正常,现在反正是要明媒正娶你了,你也没必要捕风捉影了。”
“可他前段时间不是刚去过香港嘛。”
“人家不是去接儿子的嘛。”
“那谁知道?”
“你啊…”
…
“…他是高雄人,说是做商业开发的。在上海拿了两块地。那次刚好我管头等舱,从上海一起飞他就盯上我了。我看他长得还干净,年纪嘛,还不算特别大,看着也挺礼貌,挺有修养的,就同意加了微信。然后,他就约了我几次,都没凑上时间。后来他就凑我的时间坐我们的航班。那天,跟你一样,也是在深圳吧,到了就挺晚了,我们就在机场凯悦嘉寓拿房间,他给我发微信问我吃不吃夜宵,我那天晚上特别饿,也特别馋,居然就真的跟他去宝安那边吃生蚝去了。”说到这,许初翻了一个身,背对着项城继续说,“还是老套路喽,给我准备了一块‘伯爵’,有个十几万吧,我收了。然后他就跟我说要给我买车,我问他买什么车,他说玛莎拉蒂啊,我说好啊。呵呵,玛莎拉蒂…”
“他给你买了?”项城问。
“没有。”许初说,“他后来约我,我就不应了,包括他发微信约我的航班,我也故意不回,等飞完了告诉他,哎呀,我才看到啊,工作时间不能看手机之类的。拖一段时间他就不联系我了…这样赚块表也挺好的。”
项城苦笑了一声:“看来你很有经验。”
“经验。”许初“呵呵”了一声,又翻过身来,对着项城说,“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渣喽。”
项城只是淡淡的一笑:“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肯定不止发生了一次,对不对?”
“是啊。”许初并不避讳,“说实在的,现在的空姐,整体颜值其实是比较一般的,原因不还是挣的不多吗?所以,像我长得这么漂亮的少,既然是这样,只要是他们自愿的,我为什么不要?”
“那搞辆玛莎拉蒂不好吗?”项城随口问。
许初的双眼注视着不到十公分外的项城的双眼:“你想不到为什么吗?”
“想不出来。”项城说。
“我一个前辈告诉我,如果我们是鱼的话,有些东西,比如一块正常的名表,那也就是吸引你游过来的鱼食,但玛莎拉蒂的话,那就是鱼饵了,吃了它就咬上了钩。”
“你不想咬钩?”项城问。
“不。”许初说,“这饵不够大。”
许初的话把项城震住了,他愣愣的看了一会儿许初,说:“我连玛莎拉蒂都给不了…”
许初的手忽然搂住了项城的脖子,两个赤裸的躯体又粘在了一起。
“你不一样。”许初的脸紧紧的贴在项城的脸上,“他们能给的就是钱,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可你给我的,都不是你的,你是拿你的前程做诱饵在钓我。”
…
“你出去散步还是要多穿点。”卓鸺一边用笔在纸上勾画着什么,一边对刚刚进门的封杜意珊说。
封杜意珊心情不好,而这心情不好又与卓鸺有关,自然就懒得应他。她只是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转身去洗手间。卓鸺似乎也并未注意到封杜意珊的情况,而是继续低头工作。
封杜意珊看看卓鸺,幽幽的感慨道:“真快。”
“什么?”卓鸺抬起头,看着封杜意珊。
“再过三天就又要跟那些朋友见面了啊。”封杜意珊说,“而且,我们认识才这么三、四个月,就要办喜酒了,呵呵。”
卓鸺抬起头,温暖的一笑:“不好吗?”
“好啊。”封杜意珊拿腔拿调的说着走向洗手间,刚在马桶上坐下,就听到她搁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我给你拿过来。”封杜意珊听到卓鸺说。
从床边走到卫生间,只需几秒钟,可一直等到手机铃声停了,卓鸺才将手机拿进来,封杜意珊一看到他那张脸就知道有问题,她当着卓鸺的面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1个未接来电”封杜意珊看看卓鸺,卓鸺也正看着封杜意珊,她划开通话记录,未接的正是那个令她烦乱的香港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