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卓总,我陪他坐一会儿,您去陪他们聊。”
“哦。”卓鸺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他一边往上走,一边又看了游牧尘两眼。
游牧尘没跟卓鸺说话,而是在梅影的搀扶下,在刚才梅心、梅影、梅清坐过的那个圆桌边坐下了。
“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梅影把外套给游牧尘披上。
游牧尘抬头看看天,此时上海的夜空中,有月也有云,云会无意识的遮一下月,随后飘开,飘开后,下一缕云又会无意识的遮一下月,随后又飘开。
游牧尘淡淡的说:“想喝啊。”
梅影用一种说不出是心疼,也说不出是关心,更说不出是不解的目光望着游牧尘:“之前我陪你喝了那么多酒,你都是不想喝的吗?”
游牧尘淡淡的一笑:“那是为生意在喝,不是为自己喝。”
“你刚才喝多的状态好奇怪,说话那样—”
游牧尘“呵呵”一笑:“我那时是想憋着不吐,属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瞎说几句,可还是吐了…呵呵。”
“你—”梅影无奈的说,“你就这么要面子?喝多了吐不也很正常?”
游牧尘说:“那么辛苦,那么累,你还真的以为我是为了让四百亿变成四千亿?最后,不过是尊严罢了。”
“尊严?”梅影忍不住冷笑了一下,“你所谓的尊严就是高高在上?累不累啊。”
游牧尘摇摇头:“我不过是孤独罢了。”
“孤独?”梅影的心念微微动了一下,“是啊,你是挺孤独的。”
游牧尘看看梅影,说:“你明天去北京吧,先隔离十四天,十四天后,北京会有律师帮你操作我们接手aew集团总部宅子的手续,然后,你就尽快把会所搞起来。”
“哦?”梅影问,“你确定要在北京搞这么大的一个会所。”
“我已经想好了。”游牧尘取出了rlex,“睿竹今年要进北京。”
“哦。”梅影接着又问,“那你去哪里?”
“我要回福州。”游牧尘吸了一口烟,“已经约好了,明天把离婚手续办了。”
“啊?”梅影一惊,“她回来了?”
“嗯。”游牧尘点点头,“我和她、她父母,都谈好了,资产分割也没有什么疑义了,我和她,游家和她家之间,该结束了。”
“哦。”梅影点点头,她希望自己对此平静面对,但心中却还是掀起波澜,“那你真的是解脱了。”
“嗯。”游牧尘的这声“嗯”中却有着梅影听不出来的沉重。
“那—”梅影在此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你现在是自由了。”
游牧尘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梅影:“在泉州有个女人,我应该很快同她结婚。”
“结婚?”梅影离大惊失色只差一点点。
游牧尘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脸去看着草坪。
梅影的第二反应非常快,她知道,她不能伤心,因为,从一开始,这就不可能,既然是不可能,又怎么能伤心?她用最快的速度暂时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强迫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哦,恭喜你啊。”
游牧尘却只是冷冷的回答:“谢谢。”
尽管已经恭喜了游牧尘,尽管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梅影的心确实在这瞬间已经空了,空的什么都没有,空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以后,北京这一摊,都归你管。”游牧尘说,“规划都做好了,隔离期间刚好可以看看。”
梅影“嗯”了一声,这一声“嗯”,也是空空的。
“这咖啡不错。”梅清捧着咖啡面对着落地窗,“这风景也不错。”
梅心则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在桌后的办公椅上一坐,突兀的问道:“生孩子的感觉怎么样?”
在今天晚上,梅心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梅清说这种突兀的话了,而每一次突兀似乎都没有震动到梅清,这一次也一样。
“生孩子之前,尤其是八个月以后,经常会担心,担心自己觉得苦痛,因为我知道,推进产房的时候,没有那个男人等候在外面,那时会觉得,好悲凉。”梅清喝了一口咖啡,转过身来,隔着办公桌在梅清对面坐下来,“可是真到了生的时候,那种痛真的会让你只想快点把他生出来,像自己就要坠落悬崖,而在最后一刻,却被哇哇大哭的婴孩给拉了回来,在那一刻,他不仅救了我的命,也对我的生命进行了重新的定义—我是个母亲了,从此,我不会再为任何一个男人而活,除了我的儿子。”
梅心直勾勾的看着梅清,梅清却只是一笑:“你在犹豫什么?”
“我很感动,也很羡慕。”梅心从抽屉里取出了紧急避孕的药物,放到了桌上:“可我还不想生。”
梅清还是会心的一笑:“我主动离开了那个男人,却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你觉得我该不该这么做?”
“那是你的选择,无可厚非。”梅心说。
“对啊。”梅清说,“那也是你的选择。”
梅心点点头:“其实,不需要理由。”
“对。那是你的权力。”
梅心低下头,又点点头,随后又抬起头:“我晚上喝了酒,不能吃这个。我一会儿要加班,估计会通宵,我想在早上把这药吃了。”
梅清把已经喝空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我是明天早上七点半的飞机,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了,还要回去写简历。”
“简历?”
“我要准备开始找工作了。”梅清扮了一个鬼脸,站起了身,“谢谢你的咖啡。”
梅心也站起身:“很佩服你,你那么勇敢。”
“做任何选择都是需要勇气的。”梅清说,“尤其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