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掏出手机给管家打了电话。
管家派人来接他们进了庄园内,就在一楼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秦念夏见到了正从中央卧梯上走下来的母亲沐空青。
沐空青是纯正的炎国女人,和炎落薇一样,五官是那种非常古典异域的精致美。
哪怕她已年过四询,但相貌看上去却像是个才三十出头的女人。
看到沐空青,秦念夏惊喜不已地奔了过去,声音像抹了蜜糖一样,格外甜软:“妈咪,你居然回来了!”
虽然沐空青和秦烈已经离婚,但是这座卡尔庄园,他俩离婚时谁也不肯相让,于是成为了两人如今唯一共有的财产。
然而……
秦念夏才踏上第一个台阶,沐空青清冷的声音便从上空悠然传来:“你就站在那儿便是,不必与我靠得太近。”
冰冷的话,瞬间浇灭了秦念夏心头对母亲的那份热烈的思念。
她的步子硬生生地逼停,小手有些发麻地扶着阶梯的扶手,整个人僵直的愣在原地。
秦念夏此刻只觉心口上有些疼,但她的眼睛,却满是渴望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沐空青。
自从那年,沐空青生下女儿,得知秦烈给女儿取名秦念夏的用意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秦烈离婚。
她的倔强,让秦烈喘不过气,甚至两家的长辈一起劝说都无果。
秦烈最终只能选择“和离”。
沐空青带着一身傲骨,放弃了女儿的抚养权,离开了英国的卡尔庄园回到了炎国。
她堂堂炎国沐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岂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心里还装着一个初恋情人,甚至还把她生的女儿,用来纪念那个初恋情人。
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
沐空青怎么看,都觉得秦念夏长得像夏玄烟,是夏玄烟的转世,与夏玄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每每看到这个女儿,她就感觉自己的爱情遭受到了背叛,婚姻遇上了出轨。
“妈咪,你还是那么的漂亮。”秦念夏忍着心痛,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夸赞着沐空青。
她有六年没见过沐空青了。
六年前,若不是外公家有家宴,她只怕都很难见到她这个妈咪一面。
其实,她每次去外公家,沐空青总是对她避而不见这事,她是知道的。
外公外婆每次安慰她,说:“妈咪是因为太爱你爹地了,怕见了你伤心才不肯见你的。”
其实,她知道,妈咪根本就不喜欢她。
有个时候她还曾幻想,是不是她的爹地妈咪复婚了,妈咪和爹地就会喜欢她了、疼她了?
甚至,她还不惜将自己泡在零度以下的冰水里,冻到发高烧住院,然后和外公外婆串通,说自己快要死了,以此来撮合爹地妈咪为了她而复婚。
就在她妈咪答应外公外婆,要跟她和爹地见面谈,有了一丝转机时,谁知半路杀出个宋尔琴和宋云汐,传出她爹地要跟宋尔琴结婚的消息。
那个时候,她是有多绝望?
宋云汐压根就什么都不懂,只是站在宋尔琴那边,用所谓的秦烈和宋尔琴是两相情愿,来一味地指责她在秦家无理取闹,不懂成全父亲的爱情。
沐空青轻瞥了秦念夏一眼,语气淡漠地应道:“多年不见,你也长大了,连男朋友都带回来了。”
秦念夏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冷晏琛,连忙解释道:“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是、是爹地给我请的保镖。”
冷晏琛顿时面无表情地睨着秦念夏,什么话也不多说。
沐空青冷笑:“呵,你爹地还真有眼光啊!请了这么一个有男子气概的保镖!”
语毕,她从台阶的另一边下来,始终与秦念夏保持着那一段陌生的距离。
沐空青优雅地怀抱双臂,走到冷晏琛的面前,目光幽冷地将冷晏琛打量了一番后,问道:“你当过兵?”
“是。”冷晏琛礼貌性地垂下眼帘。
沐空青看着冷晏琛,话中有话地说道:“你居然听得懂炎国话。”
冷晏琛毫不遮掩地回答:“曾在炎国待过一段时间。”
沐空青没再追问,淡淡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她说着,又转过身去,看着秦念夏,接着说:“你脖子上的雏菊项圈很漂亮。”
听到沐空青这样的夸赞,秦念夏眉眼间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谢谢妈咪。”
“我又没夸你,你谢什么?此外,我这次回来,是办理这座卡尔庄园的过户手续。我和你爹地已经商量好了,一起把这卡尔庄园过户给你。反正,我留着这房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沐空青语气清冷地说。
顿时,秦念夏脸上的笑意全无,声音有些暗哑:“妈咪,我不需要这房子,我想……”
“请尊称我为沐女士,我当年既然放弃了你的抚养权,也早就想过今后要跟你彻底断绝母女关系。跟你唯一有联系的这座卡尔庄园,我都不要了,自然也是不想再认你这个女儿了。”
沐空青冷酷无情地说完,带着身旁的随从,毫不留恋地往大厅门口走去。
管家立即上前恭送沐空青出门。
秦念夏忍不住追了上去。
或许是听到了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沐空青驻足,微微蹙起眉心,头也不回地说:“秦小姐,还请自重,不要跟着我。”
“妈咪,我……”真的好想你,你不要走。
后面那句“真的好想你,你不要走”的话,秦念夏哽咽在喉咙中,无法再说出口。
她眼睁睁地看着沐空青走出那扇大门。
白色的逆光吞噬了沐空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秦念夏的视野中。
秦念夏抱住自己的双臂,只觉心痛到浑身发冷。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缓缓蹲下身去,贝齿用力咬在了手腕上,强迫自己不许哭出声。
眼瞧着手腕即将被她咬破出血,忽而一只大手伸过来,将她从地上拉起。
秦念夏怔愣地仰头看去。
冷晏琛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俊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那个……你没事吧?”秦念夏极力掩饰着自己此刻内心的痛苦,关心起了冷晏琛。
冷晏琛瞥了秦念夏一眼。
只见她大大的眼睛里,因为充溢着眼泪,而宛若玛瑙那般晶莹剔透。
随即,冷晏琛又将目光快速挪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我好像有看到一只长着粉色翅膀的天使,飞楼上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秦念夏顿时破涕为笑:“我知道那只天使飞哪去了!”
“你知道?”冷晏琛看向秦念夏,不禁挑了挑眉。
秦念夏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冷晏琛的手:“不过,你这样抓着我,我怎么带你去?”
冷晏琛立即松了手,故作淡定地将手背向身后。
秦念夏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做自我心情上的快速调节,而后挤出一个微笑,转身往楼上走去。
冷晏琛看着她又恢复了精神和活力,嘴角微扬,跟了上去。
秦念夏带着冷晏琛进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一排玻璃壁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