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仪式可以是旧俗,但是接亲车队我要二十辆红色劳斯莱斯。”
“找小落谈。”
“之前挑选的结婚五金,我现在有些不喜欢那些款式了,要换。”
“找小落谈。”
“而且我近来瘦了,凤冠霞帔可能太大要改……”
“找小落谈
。”
对于冷夜沉“找小落谈”这样的回答,李忆莎是真的有些听腻了,也厌恶了。
他什么事都交给那个落以柔,就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可以要落以柔来帮他搞定……
没有了落以柔,他会如何?
“如果没有那个落以柔,你是不是连这个婚都不知道要怎么结?”李忆莎语气中有些恼火。
冷夜沉看都不看李忆莎一眼,冷冷地回答道:“如果我的新娘不是你,那么这‘婚’,我就知道该怎么结了。”
“你的那个医生朋友来找过我。”李忆莎识趣地转开了话题。
冷夜沉惊诧地睨了李忆莎一眼,没有回话。
“为什么不拿着那个证据去冷爷爷和我爸爸那里揭穿我?”李忆莎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头。
冷夜沉垂着眸子,淡淡地回答道:“爷爷他很看好你,以死相逼,非得让我娶你。我已经做了让爷爷很气愤的事情了,爷爷他身体不好,不想再多一件事情来气他。”
“那天早上,我趁着你还没睡醒,有拿手机偷偷地拍了几张床照。回去后,故意设为手机桌面,特意让我爸爸无意间看到。然后我爸爸拿着照片和冷爷爷当面对峙。冷爷爷明知道照片是我摆拍的,但是冷爷爷并未在我爸爸面前拆穿我,反而护着我,还允诺我,一定会让你娶我。”李忆莎苦笑着感慨道。
那么多优秀的千金名媛上他们冷家门来“求嫁”,冷老太爷冷炎廷却从来都是持着中立的态度,唯独她李忆莎这次,冷老太爷是上心了,非逼着冷夜沉娶她不可。
顿时,冷夜沉剑眉微蹙。
李忆莎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夜沉,你那个朋友说得对!你和冷爷爷,都在为了我的私心买单。我算计得来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所以,我想通了,这个婚,我不结了。”
“你……”冷夜沉身心一怔,完全没料到李忆莎会突然来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但她的话,着实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在云城酒店的那天晚上,我去你房间找你的时候,有个女孩正从你房间里出来。她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她从你房间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裙子破了,头发凌乱,脖子上满是吻痕。她却跟我说,你没把她怎么样,希望我不要误会,还让我当什么也没看见。但我觉得她在撒谎。所以,你应该去对那个女孩负责。”李忆莎的表情忽然有些苦涩。
冷夜沉惊怔地瞪大了黑眸,剑眉紧蹙,焦虑地质问道:“她长什么样子?”会不会是以沫?!
后面未说出来的话,让他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跟那个女明星长得一模一样。”李忆莎接着回答道。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只是不确定。
“是以沫……”冷夜沉黑眸深邃,自言自语地唤了声。
就在李忆莎未听清楚他后来所说的话时,只见冷夜沉急着连忙站起身。
李忆莎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去哪?”
“失陪了!”冷夜沉的眼神有些不同了,彷佛燃烧着某种决心,“我先走了!”
他说走,真就撇下她,独自离开了。
果然,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人在她这里,心却不在她这里,又有什么用?
李忆莎忽然庆幸自己,能看清楚这个事实。
与其嫁给不爱自己的男人,倒不如嫁给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李忆莎看着冷夜沉那帅气的背影消失在屏风的转角后,默默地潸然泪下。
“你好,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与你拼个桌?”
一个温文儒雅的声音飘入了耳畔,一道颀长的身影随之闯入了李忆莎的余光。
李忆莎稍稍抹掉眼泪,循声望去,抬眸看着已经站在桌边等她答复的男人。
或许,上帝还是眷顾她的,把她的窗户关上后,又给她开了另一扇心灵之窗。
翌日。
对于李忆莎悔婚的消息,落以柔得知后,心里虽然开心不已,但是又开始忙得交头接耳。
之前为婚礼所准备的事,现在得一一由她去跑腿全部取消。
啊啊啊!真的是太折磨她了!
幸好,她的师父郑忠威休假回来了。
落以柔也为自己松了口气。
只是,她今天有一整天未见到冷夜沉,而冷夜沉手里所有的事情,都由她师父郑忠威代劳。
“师父,冷总今天去哪儿呢?打电话给他,他都不接。”落以柔从外跑完腿回来后,在茶水间遇到师父郑忠威后,忍不住纳闷地问。
郑忠威给落以柔倒了杯果茶,递给她后,微微耸肩,打趣地说:“十有八九,是被冷老太爷叫回去训话了!毕竟,那位李大小姐悔婚,跟大少爷脱不了干系。”
“大哥不跟李小姐结婚真好!”落以柔捧着果茶,暗自窃喜,自言自语起来。
郑忠威端着自己手里茶,大口大口地吞咽后,抬起手来比划道:“你休息一会,记得到我办公室里来拿文件,然后送去财务部。”
“好的,师父!”落以柔顿时干劲十足,下意识地望向了大厦窗外。
今天她心情真的特别好,但今天却不是一个好天气。
雨,还在下……
因为乌云密布,城市被阴暗的雾霭给笼罩。
绵绵细雨,不停兜头落下,让视野显得朦胧不清。
行人脚步匆匆,撑伞踩踏过雨水,车辆行驶于车水马龙的大马路,车轮辗过低洼地方,溅起脏污雨水。
自早上开始下起的雨,带着冷意,沁到骨子里。
雨啪嗒、啪嗒直落,打在粉色的伞面上,童以沫站在了街边的一家高档婚纱照店门外,拿着细致伞骨的右手轻微颤抖,自然粉嫩的唇瓣亦抖个不停。
她的脸色惨白,睁着又圆又大的双眼看着落地窗内,那两大一小,正在服务员的介绍下幸福地挑选婚纱。
此时此刻,她为什么如此巧合地刚好出现在这里?
童以沫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去相信季思妍发的那封电子邮件,好好地待在云城西镇的深山里过日子就行了。
可她偏偏还是按着季思妍发过来的那封电子邮件里的提示,一大清早连早饭都未吃就赶高铁跑到这滨江城里来。
以沫,我和阿景要结婚了,明天上午十点,滨江城皇家婚纱馆,我和阿景带着尚轩会在这里定礼服,你要不要来?——季思妍。
是啊!
她的小卫……
此刻真的就坐在这家高档的婚纱店里,带着小尚轩和季思妍,面带笑容地向服务员比划着他们想要的礼服。
他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她回澳洲去等他呢?
他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她去假装没有跟他离婚带着小尚轩去参加大哥的婚礼?
为什么会这样?
晶莹的泪珠,挂在无助的眼角闪烁,她的脑袋瓜已糊成一片,难以思考。
曾经在她面前建筑起的粉红色、甜美梦幻如高塔般的爱情,如今斑剥破裂,哐啷一声,像玻璃一面,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