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妍的人虽未出现在视频里,但是她的声音,却源源不断地从视频里传来:“小景,和爸爸靠拢点,看着妈妈这边,笑一个!”
“小景,爸爸陪着你坐旋转木马,你开不开心呀?”
“小景,你简直就是你爸爸的缩小版!”
一个个视频里,全是冷昼景和季小景,旁白自然全是季思妍的声音。
所以,那天的白天,冷昼景陪了季思妍和季小景一整天,而晚上才回来陪她童以沫这个“正宫娘娘”。
童以沫苦笑,果然如她所料。
真的是季思妍把冷昼景给叫回来的。
这些视频里,冷昼景帅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父亲对一个孩子的那种关爱之情。
就算季小景是私生子,但终归是冷昼景的亲生儿子,冷炎廷的亲曾孙。
所以,他们不会对这个孩子视而不见。
她给季思妍自己丈夫的联系方式,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继续背着自己“叙旧”。
童以沫以为,冷昼景和季思妍会私下处理好这件事情,但是没想到,他们会继续背着她“再续前缘”。
季思妍是什么心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她表面上说,不是来破坏他们的婚姻的,但暗地里,却又在做着一件又一件破坏他们婚姻的事情。
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跟她玩起了“宫心计”。
童以沫不想再被季思妍玩弄于鼓掌之中,于是放下了数码相机,抱起季小景,然后掏出手机,给自己和季小景录了一段小视频。
“小卫,你说,我要不要带着这孩子,去大海里寻找,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美人鱼?”
小视频录好后,童以沫想都没想,便直接发送给了冷昼景。
长时间的压抑,会逼疯一个人。
而她童以沫,就是那个被逼疯的女人。
得知她的世界里还有季小景这个孩子的存在后的每个夜晚,她童以沫都在独自以泪洗面。
床上的枕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她不想洗,索性把枕头扔了换了个新的,但是那个新的又被她给哭花了。
最近,冷昼景回来得很频繁,但每次都是晚上才会陪她,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
她一直以为,冷昼景只是知道那孩子的存在,也知道要救那孩子的性命,但是不会去陪伴那孩子。
可结果,她想错了。
冷昼景每次回来,都是白天一整天陪孩子,晚上才会回她这儿过夜,第二天继续若无其事地回去出差工作。
一个男人,把日子过得这么累,何必呢?
童以沫随后拿了季小景的衣服,给季小景洗完澡后,便按季思妍留给她的笔记本上的法子,哄季小景睡觉。
她为什么要照顾一个小三的儿子呢?
把这个小三的儿子掐死,她和小卫之间,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童以沫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丝这样邪恶的念头。
但终究,这只是一个一闪即过的念头,她没胆子去杀人,更没勇气去结束一个孩子的生命。
童以沫咬住下唇,在季小景睡着后,终于按捺不住,匍匐在床边,失声痛哭了起来。
如果不是爷爷冷炎廷跨国快递过来的那些东西,她或许不会看清自己现在所要面对的事实。
这孩子,不管是自己丈夫的爷爷还是自己的丈夫,他们都认了他。
那为什么就她童以沫还不愿意去承认?!
两个小时后,冷昼景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这是童以沫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只见冷昼景连鞋都顾不上脱,他双眼猩红,蓬头垢面,疾步来到她的面前。
“小景呢?”
事情彻底揭开后,他回来的第一句话不是跟她解释,而是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捉住她的手腕,冷冽地质问她,他儿子的下落。
冷昼景仅仅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把童以沫对他仅存的所有幻想,全部给一一撕碎了。
童以沫忽然发现,她真的是错得太愚蠢了。
她自以为是,告诉季思妍自己丈夫的联系方式,自认为自己的丈夫不会去理会季思妍,更不会去在意那个孩子。
可笑,她居然拿这荒唐的自信去赌自己丈夫对她的爱。
童以沫以为,冷昼景会为了爱她而选择回归家庭,漠视季思妍和季小景。却没想到,他冷昼景却背着她在跟私生子培养父子之情。
对,父子之情,血浓于水。
童以沫冷笑,笑得格外灿烂:“两个小时前,跟你发了小视频后,我就开车载着小景去了邦迪海滩。我告诉小景,大海里有美人鱼,让他自己去看看。所以,小景自己去了,我便开车回来了。”
“童以沫,你疯了!”冷昼景红着眼睛怒吼,二话不说,拿起茶几上置物篮里的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童以沫觉得自己这是要高兴好,还是要不高兴好?
瞧,她的丈夫是多么的信任她,又或者说,他的丈夫认为她是真的疯了。
又是两个小时过后,刚好凌晨,冷昼景一身疲惫地赶了回来。
童以沫哭肿了双眼,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回来。
冷昼景一步步沉重地走到童以沫跟前,然后蹲下身去,拉住童以沫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仰着脸,凝视着童以沫那双呆滞的眼睛,深沉地说道:“沫沫,我会跟季思妍打官司,把小景夺过来,然后,我们一起抚养小景,好不好?”
所以,这就是他的打算?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跟她解释什么,反倒是想着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没错,与其去计较过去,倒不如设法决定现在。
童以沫的声音已经沙哑,双手仍旧在不停地颤抖,眼泪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她一张嘴,上下牙床也忍不住地打起了颤儿:“我要一个真相。”
“这三年来,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冷昼景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三年前呢?”童以沫开始咄咄逼人。
冷昼景沉默不语了一会儿,不正面回答问题,反倒质问起她来:“那你呢?沫沫,三年前,你又是否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你在说什么啊?”童以沫身心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冷昼景。
冷昼景剑眉微蹙,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接着说:“你在‘夜惑’里的那些事。”
“我在‘夜惑’里驻唱,就是对不起你了吗?”童以沫有气无力地反问。
以前她为了这事藏着掖着,只是不希望他的自尊心受打击,现在,于她而言,他的自尊心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除了卖唱,你还卖过身吧!沫沫,如果不是你背着我卖身,我又岂会……”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里响了个通透。
童以沫的一巴掌,掴在了冷昼景的脸颊上,阻止了他欲要说下去的话。
这一瞬间,冷昼景瞳孔紧缩。
“我、童以沫、不是那种会为了钱而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童以沫顿字顿句地维护自己的清誉。
冷昼景紧接着不以为然地呵斥:“那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什么证明?”童以沫精致的黛眉微微蹙起。
冷昼景忽然站起身来,抓住了童以沫的双肩,直接将她压倒在了沙发上。
他的俊脸满是复杂的神情,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童以沫一阵心悸,忽然间,忘记了要挣扎、要反抗,与他的目光灼灼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