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放手。”童以沫深吸了口气,冷冷地说道。
她不打算跟这家伙解释,因为也没必要跟他解释。
以前,她还以为他何明旭是她的初恋,现在想想,他在她心里其实什么也不是。
当初,她看上他,只不过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小卫的影子。
所以,现在他俩算是扯平了吧!
“梁以沫,你这是用什么口气跟我说话!”何明旭一时间受不了童以沫对自己冷言冷语,心里突然间有点儿不甘心起来。
以前的那个以沫,对他可谓是百依百顺,她勤工俭学,能赚多少钱,就给他多少钱。
就连宿舍里那三个舍友,都羡慕他找了一个超级温柔体贴的女朋友。
而现在,她梁以沫是用什么口气在跟他说话?
“我真的不是来纠缠你的,麻烦你松开我的手。我只是在这里等人来接我而已!”童以沫一边说着,一边扭了扭自己那被何明旭束缚住的手腕。
何明旭越抓越紧,压根就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依旧口无遮拦地接着童以沫的伤疤:“说吧!你想管我要多少钱?我听我妈说,你哥哥坐牢去了。你爸妈砸锅卖铁地在凑钱,想把你哥哥从牢里赎出来。我就说你家庭是个累赘吧!有个吝啬苛刻的老妈不说,还有个像废物一样窝囊的老爸,另外还加上一个没出息的老哥。不如这样,你陪我睡一晚,我给你两千块钱,如何?”
“啪”地一声。
童以沫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重重地掴在了何明旭的脸上,将他的眼镜给打掉在了地上。
虽然,哥哥梁相濡的事情,大哥冷夜沉早就替她解决了。但是,哪怕梁家跟她没血缘关系,她也不能容许别人在她的面前说他们的不是。
梁妈再吝啬再苛刻,梁爸再废物再窝囊,那也是养了她十八年,让她叫了十八十九年的爸妈。
而哥哥梁相濡再没出息,那也是从小到大,就一直爱护着她的,让她叫了十八十九年的哥哥。
也正因为童以沫的这一巴掌,让何明旭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禁扬起一抹阴森森的笑意。
“以沫,你还记得马智杰吧!那个带着你去出租屋堵我和若琴,让你发现我劈腿的马智杰!”何明旭咧着嘴,微微歪着头,话中有话地问。
童以沫当然记得马智杰,他是何明旭的舍友,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每次她去他们宿舍,他总是第一个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
只是,她不明白,这个时刻,何明旭为什么会突然跟她提起他。
“他为了你,把我痛打了一顿。然后,我跟若琴说了后,若琴利用她老爸的关系,把马智杰从学校里开除了!”何明旭呵呵地笑了起来。
童以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噢,对了!我可是有仇必报的男人!他害得我两分手,又把我痛打了一顿。这仅仅只是让他被学校领导开除,可一点都不解我气!今晚,是他留在学校里的最后一晚。所以,我特意找了道上的几个混混,把他给绑了痛打了一顿。现在他应该还在四教的天台上躺着,估计他人应该差不多奄奄一息了!我估摸着你吧!应该早就和马智杰勾搭在一块去了!还假惺惺地说喜欢着我!呵,狗男女是你们两才
对!”何明旭龇牙咧嘴地吼道。
“你是个疯子!”童以沫再次甩开何明旭的手。
这次,他在她甩开他的时候,就已经主动要放手了。
童以沫二话不说,直接转身朝校门口内跑去。
虽然她还不是这所大学的学生,但是第四教学楼,在哪里,她还是知道的。
因为,第四教学楼,她曾为了何明旭,替他在那儿代过课。
那个时候,他们宿舍的三个男生,和她坐在一排,替她打马虎眼,马智杰更是对她格外关照。
童以沫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第四教学楼的大门前,第四教学楼晚上是不对学生开放的,大家上晚自习都会选择去图书馆或者是自习大楼。
所以,她跑到大楼下的时候,整栋大楼里黑压压的一片。
童以沫已经顾不上害怕,加快了步伐,直接冲上楼去。
她一口气爬上了楼顶,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她的脚步声顷刻间,全都亮了起来。
童以沫见天台的铁门未上锁,心悸地握住铁门上的门栓,拉开铁门,跑了进去。
天台上,周遭黑压压的一片。
童以沫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电筒功能,照亮了前方的路。
她希望何明旭是骗她的,马智杰不在这里就好!
可是……
她每走一步,就越发的胆战心惊起来。
“马智杰?马智杰?你在哪儿?”童以沫一边四下扫视,一边呼唤道。
“咳咳咳——”突然有人一阵咳嗽,瞬间令童以沫倒吸了口冷气。
童以沫循声望去,手里举着的手机也跟着照了过去。
天台右边靠近女儿墙的角落里,果真躺着一个人影。
“马智杰,是你吗?”童以沫立即朝那人跑了过去,手机往那人身上一照,瞬间将她给吓了一跳。
那种希望破灭后,带给她的是心慌意乱,甚至是害怕与不知所措。
“我、我马上打电话!你一定要挺住!”童以沫立即拨打了急救电话,准确地报了地址以及伤员的情况后,“啪”地一声,跪坐在了地上。
童以沫伸出手来,浑身都在颤抖,却不知道自己的手该触碰他的哪儿是好。
因为,面前这个躺在地上,微微抽搐的男生,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嘴里还不停地有鲜血溢出来,旁边的黑框眼镜已经镜架分离,支离破碎。
“马智杰……马智杰……你……要挺住!我……我……”童以沫鼻子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整个视野,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急救一个被打成重伤,至口吐鲜血的人。
外婆没有教过她,她现在……
童以沫忽然间想起了自己的行李箱,她的行李箱里有她随身携带的药箱,药箱里有特制的止血药。
对!
童以沫想到这里,不禁喜上眉梢,刚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给抓住。
“不、不要走……小、以、以沫……能、能再见到……你……真、真好!”马智杰吃力地说道。
童以沫蹲下身来,按住他的手背,安慰道:“我不会走,我只是去给你拿药。你一定要挺住!我去给你拿止血药!是我按我外婆的方子配置的,很管用!我去给你拿,你一定要挺住!”
“不!不……我、我好冷……”马智杰抬起另一只颤抖着的手来,一把抓住童以沫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握住,“小、小以沫……我……”
“呕”地一口鲜血,从马智杰的嘴里喷了出来,堵住了他欲要说下去的话。
童以沫顿时瞪大了眼睛,双瞳微缩,马智杰两眼一翻,眼皮子缓缓地合上,整个人就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而他的双手,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曾放开。
刚刚这个人还拉着她的手,在跟她说话,而现在却……
“马智杰……你醒醒啊!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你起来,好不好?不要吓我!我、我经不起吓!马智杰……你起来啊!”童以沫支支吾吾地说,抬起另一只手去按了按马智杰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