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谢谢你。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总有一天我会有所成就，有资格站在你的面前。”

韩岩得知了剑山发生的事情，心中五味杂陈，眺望着远方，久久才收回了目光。

………

顾恒生为何离开万剑宗呢？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大道有变，心中产生了一丝悸动。

离开了万剑宗，顾恒生一路北行，终于打听到了帝路上发生的一件大事。

“中州西域苗家打算和帝路的无尽海联姻！”

多年前封幽之战，女帝以绝世之能镇压一切，同时影响到了帝路大道的变化，导致帝路不在封闭，和中州一直想通。

帝路和中州渐渐有了交涉，很多势力联合起来，共谋利益。

一年前，中州西域的苗家和无尽海达成了共识，联姻结盟。

苗家的三小姐苗红儿，无尽海的二公子薛力，便是无尽海圣子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两人将会在三年后大婚，普天同庆。

“苗家要和无尽海联姻。”

顾恒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顾恒生行走于茫茫人海之中，无人认识。

虽不知晓以往的记忆，但顾恒生认为自己需要去两族大婚的地方走一遭。

经过来来往往的修行者议论，顾恒生得知了两族联姻的地点和时间。

大婚将会在无尽海域进行，广邀名门望族，见证苗家和无尽海的联姻结盟。

“苗家和无尽海联姻，无异于与虎谋皮。”

许多人都很不看好两族联姻，暗中议论。

“无尽海不简单，苗家同样不是好欺负的主。他们两族联姻，高层定然是达成了共识，利益交换罢了。”

少部分眼界宽广的人一语道破了联姻的实质，便是利益的驱使。

“苗家三小姐和佛子的关系非同一般，难道佛子没有一点儿反应吗？”

苗家的三小姐，就是一直跟在佛子身边的苗红儿。

帝路某地，一棵菩提树下。

佛子盘坐于地，诵经念佛。苗红儿在一侧席地而坐，静静的看着佛子，没有打扰。以往这个时候，苗红儿肯定会大声嚷嚷，不让佛子念经。

今日苗红儿倒是格外的安静，嘴角带着一抹难以形容笑容，眼眶渐渐红了一圈。

“三小姐，该回去了。”

此刻，数十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来到了菩提树下。

这些人都是中州西域之人，特地来请苗红儿回去。

苗红儿早就感知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好不意外。

“见过佛子。”苗家众强者对佛子作揖行礼。

“诸位施主，贫僧有礼了。”

佛子慢慢睁开了双眼，起身回礼。

苗红儿站了起来，依旧和以前一样嬉笑着：“和尚，我要回家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佛子看了看苗红儿，又看了一眼苗家众强者，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的在心中念着静心咒。

“和尚，我真的要回去了。”

见佛子不答，苗红儿再次说道：“你……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留恋吗？”

佛子低眉不语，不敢与苗红儿对视。

“那好吧！那本姑娘就走了。”

苗红儿装着一副洒脱的模样，声音哽咽。

“我要和别人成亲了，和尚。”

走到一半，一滴泪珠从苗红儿的眼眶里滑落了下来。

佛子的心如一颗石头落入到了水中，让水面荡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她，要回去了，和别人成亲了。

不知为何，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佛子，惶恐了。

“和尚，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数十年的纠缠，苗红儿都没能让佛子放下那一份佛门大义。别看苗红儿表面上活泼开朗，心里却极为的苦涩，全凭着骨子里的桀骜和对佛子的爱意，一直支撑到了现在。

佛子低眉，不敢抬头，生怕看到了苗红儿的容颜。那样的话，佛子的道心可能会有所动摇，于修行大害。

“多年来，打扰了。”

苗红儿心中的苦，无法言说。

她是西域苗家的三小姐，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苗红儿有权力和地位的话，也不会成为联姻的附属品了。

苗红儿的母亲是妾，在生下苗红儿没多久便去世了。所以，苗红儿自小便无人疼爱，全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机灵劲活到了现在。

明面上苗红儿是鬼灵精怪，没心没肺，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正因为如此，苗红儿便偷偷从西域苗家跑了出来，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给自己亡故的生母争取入祖坟的机会。

苗红儿的这句话包含辛酸，无人可以领会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

“三小姐，该走了。”

苗家众强者亲临此地，便是为了防止苗红儿再一次逃跑。

苗红儿不得不回去，她骨子里流的血还是西域苗家的。有些事，注定了，无法改变。

嘀嗒！

泪珠落地，苗红儿被苗家众强者团团护佑，直奔中州。

当佛子抬头之时，此地已没有一个人的身影了，只有那落在地面的一片树叶上还温热的泪珠。

“南无阿弥陀佛。”

良久，佛子双手合十，喃喃低语。

“贫僧的心，为何会刺痛？”

佛子自入了佛门开始，便决定要弘扬佛法，传道天下。他以振兴佛门大业为己任，苦修佛法，不曾有一日懈怠。

佛子也曾得到过大机缘，有幸拾得了古燃佛祖留下来的佛经，修成了赤子佛心，未来无量。

但是今日，佛子的赤子佛心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隐隐作痛。

回顾近来的几十载，苗红儿始终跟在佛子的身后，一直在佛子的耳边唠唠叨叨。起初佛子以各种办法想要甩开苗红儿，后来渐渐的习以为常，像是习惯了苗红儿的存在。

如今苗红儿离开，佛子反倒是有些讨厌这份宁静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出处。”

佛心本是清净坚定，为何会沾染上了红尘俗世的尘埃呢？

佛子转头看着身侧的菩提树，陷入了深思。

越是深思，佛子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苗红儿的倩影，以及这些年和苗红儿所经历的点点滴滴。

低头瞥了一眼落叶上残留的一滴晶莹泪珠，佛子的耳畔似回荡起了苗红儿的那句话：“皈依苗姑娘，和尚你快说，你说啊！”

佛论皈依有三，佛、法、僧。

而佛子的心中却一直想着第四个皈依，无论怎么诵念静心咒都无用。

“和尚，本姑娘看上你了，打算把你带回去当压寨夫君，你看如何？”

“臭和尚，你就是不肯喝本姑娘倒的酒，气死本姑娘了。”

“大光头，你能不能留个长发？本姑娘想亲眼看看你长发飘飘的样子，定是十分帅气，绝非一个绝世公子能够道尽你的妖艳容颜。”

“和尚，你就陪我说说话嘛！”

耳畔，一直萦绕着苗红儿昔年说过的话。

佛子立刻盘坐于地，闭眼诵经，希望可以让自己的心归于平静。

菩提树下，尘埃起伏，与佛子的内心一般无二。

佛子越是诵经，苗红儿的声音就越是清晰，挥之不去，随风飘入耳中。

三日诵经，不歇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