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顾恒生在黑汉子的照顾下,倒是有了行动能力,恢复了一些力气。
这一日,黑汉子从附近的井里挑了两桶水回到了木房子,专门给顾恒生用来洗漱的。
按照黑汉子的话就是,顾恒生既然打算留在这儿,肯定是要和清怡楼的管事说一声,不然不符合规矩。
毕竟,黑汉子那倒夜香的活儿,便是给清怡楼办事,住的地方也是清怡楼不要了的小后院。
“小哥,待会儿洗个澡,暂时穿我的衣服。”
黑汉子找了一个大木盆,将两桶水给倒了进去,让顾恒生赶紧洗个澡,换身衣裳。
顾恒生将自己的衣服蜕去,身上那一道道伤疤落入了黑汉子的眼中,让黑汉子不免吃惊:“小哥,这些伤难道都是劫匪干的吗?”
顾恒生只是微微点头,不予回答。
对于大世生灵而言,九幽冥海的禁忌和那一位,应该算得上劫匪吧!不过他们不去普通的劫匪,而是诸天最恐怖的劫匪。
顾恒生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裤子,便坐在了木桶中,缓缓的清洗着自己身上的脏物。
“小哥,你这衣服也太破了,都不能够穿了,我给你丢了吧!”
黑汉子抱起顾恒生脱下的残破衣衫,询问道。
这衣衫已经没有了道韵,黑汉子感觉不到任何沉重,轻而易举的便拿了起来。
“这衣服可别丢,珍贵着呢。”顾恒生制止了天赐的行为,轻语道。
“都破成这个样了,还黑不拉几的,就算以前再珍贵,也没啥用吧?”
天赐低头看了看手里捧着的破衣衫,嘴巴轻轻一撇。
“破成这个样子,确实没有那么值钱。不过,估计还可以换两三颗星辰吧!”
顾恒生极为认为的开口道。
“啥?”天赐直接懵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跟你开玩笑呢。”顾恒生轻轻一笑,故作打趣道:“这衣服是一个故人赠予的,即便在破,也不能够丢弃了。不然以后的话,我可没脸见那故人。”
“哦,原来如此,那我找个东西把这衣衫好生收起来。”
对于这个理由,天赐倒是没有任何怀疑。
顾恒生不在说话,慢慢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轻抚着身上的一道道伤疤。
顾恒生刚才对天赐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此衣本名为龙须白澜衫,是一件极致的道宝法衣,乃是龙鲤族的上古龙须制成,弥足珍贵。即便现在道韵已散,破烂不堪,可依旧价值不菲。恐怕一些普通圣地的资源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如今失了道韵的、破烂的龙须白澜衫。
三百年前的帝陨之战,龙须白澜衫为顾恒生承受了一大半的杀招,不然顾恒生的伤势还要严重。
三百年哪!不知他们都在何方,是否还过的安好。世人,可还记得浮生墓?
顾恒生一边擦拭着身子,一边低眉的深思着。
一刻钟后,顾恒生将自己身上擦拭干净了,换上了天赐的一件粗布衣衫。
虽然顾恒生只是穿着缝缝补补的粗布衣裳,但比刚才要看起来好得多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气质从顾恒生的眉宇间弥散出来,让天赐都不由自主的心头一颤。
“小哥,你以前肯定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即便穿着我的这烂衣服,也无法遮住你身上的气质。”
天赐上下打量了顾恒生几眼,渍渍称道。
顾恒生轻淡一笑,没有说话。
这还是顾恒生将自己身上的气息全都收敛了,不然一个眼神下去,都足矣吓死一片人了。
“小哥,咱们去清怡楼的前面找管事的,同说一声。以后你出入后院,也不会有人拦你。”
天赐拉着顾恒生的胳膊,便朝着一条幽静的小路而行。
一路上,天赐给顾恒生说了很多清怡楼的忌讳,平时若是没有大事,后院的人一定不能够去前面打扰客人的雅兴,更不能私自和楼里的姑娘染上关系,除非你有钱。
不过,要是你有钱的话,也不会待在清怡楼的后院忙活了。
清怡楼是整个苍岩城最繁华的青楼之一了,来的都是达官贵人,显赫人物。身为下人,千万不能够冲撞了任何一名客人,不然小命都不保。
天赐说了很多的事情,告诉顾恒生要遵守清怡楼的规矩,那样才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走了一会儿,顾恒生便随着天赐走进了清怡楼的内院。
天赐偷偷的望了一眼内院的深处,只见那一个个妖娆的女子在曼妙轻舞,一道道如同莺语的嬉笑声钻入了耳中,让天赐的眼中不免流露中一丝向往。
顾恒生轻轻拍了拍天赐的肩膀,轻声问道。
“要是我也过一天这神仙日子,那该多好。”
天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下一刻,天赐便从发呆中挣扎了出来,喉咙微微一滚:“前院和内院都是留给客人的地方,咱们千万不能够擅自进去。只有每天的早上,咱们去收夜香,才能够进去看一看。”
顾恒生不语,心中毫无波动。
他曾见过那颠倒众生、倾国倾城的各大圣地的圣女,也曾与世间大族的小公主坐而论道,还有自己那绝代芳华的妻子和师姐。
见得多了,经历得多了,眼前的这些女子,在顾恒生看来连庸脂俗粉都算不上。
“走吧!任管事应该在那边。”
天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带着顾恒生走到了身侧不远处的一间优雅的房门口。
天赐轻轻敲了敲门,屋内便有人说道:“进来吧!”
“待会儿你别说话,我来和任管事讲讲,估计不会有啥问题的。”
天赐紧张兮兮的嘱咐了顾恒生一句,便轻轻推开了大门。
顾恒生随着天赐的身后,走了进去。
然后,天赐便说自己的事情太忙了,将一个老乡带了进来,一起为清怡楼办事,希望任管事能够同意。
任管事抬头匆匆看了一眼顾恒生,没有迟疑的点头:“可以。”
“谢谢任管事。”
天赐恭敬的对任管事行了一礼。
顾恒生放下了以前的一切,微微俯着身子。
体悟红尘道,亲历人间事。顾恒生想要亲身感受一下,曾经师尊和师兄师姐们走过的红尘路,真正修行浮生墓的道法。
加一个人干倒夜香的活儿,根本花不了几个钱。任管事见天赐为清怡楼办事这么多年,没有拒绝。
从今天以后,顾恒生便正式在清怡楼落脚了,和天赐住在后院的一个小木屋里。
每天的第一缕曙光降临,天赐便和顾恒生可以走进清怡院的前院和内院,干属于自己的活儿。
顾恒生忘却了以前的身份,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不闲脏、不闲累的干着活儿。
不过,天赐不让顾恒生去碰这些东西,说脏了顾恒生的手就不好了,只要顾恒生陪着自己推推车就行了。
按照天赐的话来讲,他认为顾恒生以前肯定是大富大贵的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哪儿能干这些低贱的活儿。
况且,天赐总有一种感觉,顾恒生肯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这儿似乎容不下顾恒生。
只是,天赐的这些想法从未说出来过,看起来甚是憨厚。
不知不觉间,顾恒生来到这清怡楼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通过这两个月的时间,顾恒生大致了解了如今的大世,也清楚了三百年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