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诸葛昊空虽然刚刚已经算到了一丝可能,但是亲眼得见,依旧难以置信,灵魂颤动:“小师弟!”
“那是,九先生吗?”
这一战,唯有仙台修为的强者可以看到一些画面。
北宫昕的剑意之威,只是消减了一小半而已,依旧在朝着八墓封天阵吞噬而来。
顾恒生仰头嘶吼,双手紧握着长恨帝剑,再一次冲向了这一道剑芒。
突然,出现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长恨帝剑断了。
北宫昕的剑芒将长恨帝剑断成了两截,然后斩在了顾恒生的身上。
“咳……啊……”
霎时,顾恒生的胸口处便有了一抹血淋淋的剑痕。他体内玄气尽失,力竭声嘶,最后双眸一黑的往后倒飞。
就在此时,一口全新的古棺飞掠而至,将顾恒生的身体给包裹住了,挡住了无边的杀伐剑意。
“小师弟……”
大师兄等人一怔,悲意浓浓,忧色遍布灵魂各处。
黑曜古棺也承受不住北宫昕的这一剑,开始裂开,有了崩碎的迹象。
陡然间,师尊墨依白全身心的以自己前世道果镇压而下,彻底封印住了北宫昕手中的青虹剑。
那汹涌滔天的极致永恒的剑意,瞬间化为云雾而散。
黑曜古棺合上了棺盖,将顾恒生护在棺中,慢慢的坠落向了远方,越来越远,不见棺影。
八墓封天阵,因顾恒生的拼命相护,并没有被破,依旧镇守在天际的八方,让北宫昕无法破碎虚空而逃。
大师兄的声音如同野兽一般在低沉嘶吼,他以古棺为媒介,镇于星空一侧。
二师姐变得格外冰冷,万年寒冰亦不能与她此时的心绪相提并论。
浮生墓诸人,如疯魔一般,不顾一切的燃烧着灵魂,将八墓封天阵的神威运转到了一个极致。
“以我未来身,镇尔体中魂。”
师尊墨依白看到了顾恒生喋血星空的画面,她紧咬着朱唇,结出道道法印。
她的未来道果,从身体中分隔出来,直接让墨依白的经脉断裂了一大半,脸上的神色惨白至极,显得狰狞。
“你疯了吗?只是为了镇压我,便祭炼出你苦修无数年的道果,值得吗?”
北宫昕咬牙切齿的低沉一问。
祭炼三生道果,便意味此前的一切修行都将付诸东流,无缘仙路,甚至……身死道消。
“值得。”
墨依白的娇躯在颤抖,不过她凝炼道法的双手稳如泰山,没有丝毫动摇。
“我只是想要再见她一眼,有错吗?”
北宫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承受着无尽巨力的轰压,他长啸一声:“我,有错吗?”
他,有错吗?
他倾尽了一生,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只是为了再看她一眼。
那是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为此,他甘愿孤独寂寥了这么多年。以他的本事和绝世之资,地位、权势、美女,唾手可得。
但是,对于大世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曾伴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的那个大姐姐。成仙证道,只为再亲眼看她一眼,吃她做的饭,喝她煮的茶。
“在你的立场,没错。”
墨依白沉默了良久,沙哑道:“但是,对于大世生灵而言,他们只想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北宫昕长啸一声,他斩不尽墨依白的道果,也无法遁入虚空的离开。
只差一步,他便可以登临仙门,到达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届时,他便可以完成心中所想,看一看那消失了百万年的她。
“百万年来,我拘禁了无数的生魂,为何从未找到过她一样的人?”
“若世间有轮回,为什么她不入轮回?为什么这大道要这么待我?”
“我天生废人,天不眷,地不顾,世人不待。你知道我能够走到今天的地步,付出了多少吗?”
“为什么每个人要阻止我?我只想再看她一眼……而已。”
北宫昕不愿祭炼自己的道果和墨依白血拼,那样的话,他无数年的苦修都将白费,也将与仙道再无缘,更别说完成心中执念了。
因而,北宫昕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墨依白,咆哮着,嘶吼着。
“你走错了路,我不得不阻止你。”
墨依白血染长裙,她将自己的道果一一祭炼出,修为节节而跌,体内无一处安好。
“要怪,便怪这无情的岁月吧!”
墨依白的素手捏着法诀,转头看了一眼各个方向的古棺,眼中有宠溺、欣慰、忧伤。
“以我今世身,镇你入……万古深渊!”
墨依白慢慢合上了双眼。
这些孩子,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只是却要葬送在这儿了。我这个做师尊的,还真是不称职哪!
希望我浮生墓还留有一丝香火,那孩子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墨依白望了一眼顾恒生坠落而去的方向,惨白的面色上有一抹淡淡的期望之色。
下一刻,墨依白的身体开始龟裂,化作了点点星光。
星光迎着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轻点着一缕缕的黄泉水,洒满了星空各方,镇压在了北宫昕的周身八方。
“你能镇我千年、万年,可我终有再出世的那一天。到时候,我看谁能阻止我?”
北宫昕仰头一喝,他愤怒了,也有些凄凉。
八墓封天阵,浮生墓诸人在一时间将阵法运转到了极致,开始封锁了这一片天地,将宇宙深处给渐渐镇压在了万古深渊之中。
八口古棺,里面躺着浮生墓的八名弟子,他们都葬了今生,全身道法早已散去,灵魂也开始变得虚弱了。
“往后的岁月,小师弟一个人行走在大世,会不会被欺负?要是没了咱们坐镇,某些老东西肯定会以大欺小,希望小师弟能够挺过每一次劫难吧!”
七师兄楚逍遥释怀大笑,他不在乎生死,只是有点嘴馋了,想要喝一口美酒。
“浮生山上面没有了咱们,怕是要更加清冷咯!”
六师兄祝真天躺在古棺中合着双眸,没了生机,只有一缕灵魂还在淡笑着。
“小白那混蛋,应该会好好照顾小师弟的吧!再怎么说,小白也是有仙台的修为。”
四师兄温沐轩一念落下,便永远的沉睡了下去,他的嘴角还咧出了一抹微笑。他口中的小白,便是他的坐骑兼好友,一头修行了数千年的白猪。
这一战,温沐轩没有让小白参战,而是将小白封印在了某地,留作后手。毕竟,浮生墓不能够没有一个人,必须要留下传承。
更何况,未来顾恒生一个人行走大世,若是没有人为他护道,那么太危险了。
虽然四师兄温沐轩一向高冷,但是他外冷内热,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要知道,顾恒生可是他的小师弟,以后要是受欺负了咋办,岂不是丢了他这个师兄的面子。
“小僧记得曾在百国之地,小九还欠我几壶美酒的呢。唉,怕是没有机会找小九讨债了,真是便宜他了。”
八师兄空戒和尚的古棺慢慢的落入到了万古深渊之中,镇守在了深渊的一方,防止北宫昕找到破绽而破阵。
“咱们可以沉睡了,解脱了,未来怕是要苦了小家伙咯!以后要是打架被老一辈欺负了,都没有人为小家伙出头了。”
五师姐向如玉望了一眼承载着顾恒生的古棺坠落的方向,温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