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生完全将自己当成了老人的晚辈，他没有说还人情和还恩，而是说孝敬。

老人听到这话，眼眶中不禁荡起了一层涟漪。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老人又何尝不是将顾恒生当成是自己的晚辈呢？

“孩子，你真的打算离开了吗？一旦你决定了，可是回不了头的。”老人很担心顾恒生，他深深的知道中州的水有多深，古幽宫的水有多浑浊。

而且，凭借顾恒生如今天玄境中期的实力，顾恒生能否安然无恙的走到中州古幽宫都是一个问题。

“太上皇，我决定了。我的妻子，我一定要带她回家，这是我曾经对她的承诺。”

顾恒生紧绷的神情慢慢松缓，他好像看到了当年和李秋柔相伴而行的温馨场景，嘴角轻扬的笑着说道。

老人的心里狠狠一颤，他感觉到了顾恒生坚定不移的信念，那种至死也不回头的意志。

“好。”老人喉咙一紧，沉声道：“既然决定了，便走下去吧！哪怕前方充满了困难，也要一直走下去。至少，别让自己后悔。”

“是，恒生谨记教诲，绝不敢忘。”顾恒生声音略有哽咽，他在太上皇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老爷子顾苍对自己的疼爱，发自内心的宠溺。

“孩子，我还是那一句话，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哪怕是天塌下来了，还有我帮你撑着。”老人似乎也接受了顾恒生所说的一切，极为认真的沉吟道：“你是我皇朝的前国公，便是我的孩子，明白吗？”

“恒生明白了，一定不会让您担心的。”

顾恒生重重点头，拱手说道。

老人毫不掩饰的凝视着顾恒生，眸中满是宠溺和欣慰，他从顾恒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去吧！按照着你自己的想法走下去。”老人欣慰一笑，他相信纵然有天大的困难和因果，顾恒生一定会安然无恙的走下去。

顾恒生再一次的鞠了一躬，然后慢慢的合眼而语：“太上皇，恒生……便告辞了，以后一定会回来看您。”

“好，我等着你这小子回来。”老人上前拍了拍顾恒生的肩膀，帮顾恒生略微褶皱的白衫扯平。

在老人轻拍顾恒生肩膀的时候，一缕光芒钻进了顾恒生的体内，顾恒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察觉。

“您老保重。”顾恒生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顾恒生害怕自己在待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忍不住的失态，他欠老人的很多，一直以来有老人的照顾，让顾恒生彻底明白踏入道境的方法，也知晓了世间的很多奇人异事和修行之道。

等到顾恒生的身影从竹林消失后，老人慈祥的面容才慢慢凝固了，变得严肃威武了。

“孩子，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应该还可以一战。即便这天塌了，我也会顶着的，你就走下去吧！坚持自己的意志。”

刚刚老人轻拍顾恒生肩膀的时候，将自己的一抹意志留在了顾恒生的身上。也就是说，不管以后顾恒生走到哪里，是否有生命危险，老人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天，渐渐暗沉下来了，压抑人心。

顾恒生离开了皇宫深处的竹林，来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落弘盛正在批改着奏折，眉头忽紧忽松，心情看起来并不是太好。

“你来了。”落弘盛察觉到了顾恒生的到来，抬眼看着顾恒生，嘴角轻轻一咧的轻笑道。

屋内的老宦官等人，纷纷对着顾恒生鞠躬行礼，自觉的离开了御书房，并且将大门紧闭上了，不敢打扰。

“君上。”这一年多来，顾恒生和落弘盛两人已经很熟悉了，一些俗礼都免除了。顾恒生径直走到落弘盛的身前，直言：“君上，我今日来是向你辞行的。”

顿时，落弘盛的身子一凝，拿着奏折的右手悬浮在空中定住了：“辞行？怎么了？”

“君上，有一些事情，我一定要去做。”顾恒生不想将古幽宫的事情和落弘盛说，免得让落弘盛心惊胆颤。

“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间就要辞行了？”落弘盛放下了手中的事宜，凝视着顾恒生沉吟问道。

“在这儿待了有段时间了，我想也该启程出发了。”

顾恒生目光炯炯的和落弘盛对视着，轻缓的话语中表达他的坚定信念。

落弘盛张了张嘴巴，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和顾恒生，希望顾恒生能够留在前肃皇朝。

可是，每当话到了喉咙处时便卡住了，落弘盛根本无法出口。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劝阻顾恒生留下，他知道只有那精彩纷呈的大世才是顾恒生翱翔的天空。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良久后，落弘盛神色郑重的低沉道。

“嗯。”顾恒生不假思索的点头。

“能够告诉孤你要去哪儿吗？”落弘盛慢慢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威严肃穆。

“中州。”顾恒生沉默了几许，再次而语。

闻此言，落弘盛的心脏急剧一跳，眼眸猛然一抬的露出来惊色。

中州大世，势力多如牛毛，强者遍地皆是。在那里，即便是道境的武者都算不得什么，顶多就是有一点儿自保之力。也许只要到了仙台，才可以名震一方，有一席之地。

在落弘盛的心里，中州就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他穷尽一生，或许都没有勇气踏足。因为，一旦踏进了中州境内，时时刻刻都会面临生死危机。

顾恒生现在不过是一个天玄境中期的武者，他想要踏入中州，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

但是，看着顾恒生这坚定的神色和不屈的信念，落弘盛的心中却升不起半分的质疑和轻视：“孤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离开皇朝，可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君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况且往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的。别忘了，我可是前肃皇朝的前国公。我享受了皇朝一年多的俸禄，已经是前肃皇朝的一份子了。”

顾恒生薄唇轻抿，经过这段时间，他对前肃皇朝当然有了一丝感情。

“你这小子。”

原本心情沉重的落弘盛听这话，忍不住笑骂了一声，然后长叹一口气：“唉！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走下去吧！我前肃皇朝势小，给不了你什么帮助。但是，日后你要是走累了，便回来休息，前肃皇朝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好，一定会的。”

顾恒生心里一暖，朝着落弘盛鞠躬拱手一礼：“君上保重。”

言罢，未等落弘盛开口，顾恒生便迈开了脚步，朝着御书房的大门而行。

看着顾恒生的修长背影，落弘盛心中慢慢沉了下去，喃喃自语道：“也许，只有北州深域乃至中州，才是属于你的天地。”

一抹落寞之色从落弘盛的眼底闪过，他自知天赋有限，即便穷尽一生也走不了多远。

“希望你能够承载我前肃皇朝的意志，去真正的大世中一展风采，登临寰宇之巅。”

慢慢的，落弘盛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他只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可以看到那一幕。那样的话，他这一生也是值得了。

离开了皇宫，顾恒生便来到了七皇子落青的平伯王府处。

听闻顾恒生拜访，落青连忙放下了一切，快步出门来迎接。

“顾兄。”私底下的时候，落青和顾恒生两人兄弟相称，没有那些烦人的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