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媛,百梦楼的大家管事,负责百梦楼的一切事宜。对于苏醒媛,顾恒生可是依然记得,当初他可没少在百梦楼胡闹。
“去吧!”顾恒生再次开口。
“哦。”年轻女子心里大惊,她可不敢轻易去打扰苏大家的休息。不过在顾恒生的直视下,她依然下意识的点头道。
随即,顾恒生便不顾其它,踏上了同样二层雅阁的楼梯。
此时,无人敢在上前去阻拦顾恒生了。毕竟他已经把百梦楼的苏大家都搬出来了,即便众女不认识顾恒生,也猜测其来历定然不小,不然怎敢直呼苏大家的芳名。
百梦楼的大厅,某些世家公子却是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全身,他们望着顾恒生的侧颜和背影,与多年前的一个纨绔少爷的形象,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世间传闻,尊……尊上已经回天风国了。那么眼前的人……”
曾经和顾恒生打过交道的世家公子,都露出了惊恐浓惧的眼神,喉咙滚动个不停的“咕噜”着。
在许多人的注视下,顾恒生已经踏到了百梦楼的二层雅阁,来到了一间名为茗烟阁的雅阁门口。
居住在茗烟阁内的女子,是闻名京都的琴艺大家,程熏染。
在门口处静候着两位小侍女,她们看着翩翩儒雅而来的顾恒生,上前问道:“敢问公子来自何方?可否有染姐姐的邀请函?”
小侍女低眉欠身的问着,很是客气。她们很清楚能够来到百梦楼的人非富即贵,肯定不能够得罪,所以要先问清楚来历,再好斟酌能否让来者入内。
“就连茗烟阁的侍女也换了。”顾恒生轻叹一口气,看着这陌生的面孔,心里有些唏嘘。
想当初,百梦楼上下,谁不认识他顾家三公子顾恒生?
年少时,百梦楼一大半出的祸事,都是顾恒生挑起的。阁楼上下的侍女佳人都会深深的记住顾恒生的面容,生怕得罪了。
如今,百梦楼很多人都是换了一批,再加上顾恒生的面容比起两年前更加的锋俊了,已经没有几个人认识顾恒生了。
“公子?”门口的两个小侍女见顾恒生没有回答,轻语的再唤一声。
“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故人而来。”顾恒生沉吟了一会儿后,淡淡的说道。
顾恒生能够进来看一看,已经是念旧了,他一声故人的含义代表了很多。至少,若是让世间众生知道了此事,普天之下都不会有人敢招惹顾恒生的这位故人了。
若是茗烟阁内的人不见,那么顾恒生便会转头离开,算是了却一番因果。若是相见,顾恒生自是会坐下来和这位故人聊聊天。
“这……”两位小侍女面面相觑,有些迟疑的点头应道:“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通报给染姐姐。”
虽然不知道顾恒生的来历身份,但是见顾恒生的这高贵气质,肯定不是普通人,所以两个小侍女不敢怠慢的连忙入内禀报。
一个侍女迈着急促的步子,走进了茗烟阁内,对着阁内深处正在梳理琴弦的女子说道:“染姐姐,门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姐姐的故人。”
“故人?”女子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古琴,柳眉微微一蹙的低喃道。
程熏染,百梦楼最为出名的艺女,她的琴音曼曼,曾轰动过天风国的京都,惹得无数书生才子都竞相求见。
她的一身素纱长裙,于其婀娜多姿的柳腰轻贴着,成为了无数男子的梦中佳人。
“让他进来吧!”程熏染沉思了一会儿,点着颔首道。
她很好奇,能够自称为故人的人,到底是谁,想要见一见了。
“是,染姐姐。”小侍女立即走到门口,将雅阁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雅阁木门轻开,传来了小侍女的脆音:“公子,染姐姐有请。”
顾恒生面无表情的踏进了茗烟阁的地板上,朝着雅阁的里面渐渐而行。
每一步落下,顾恒生都会想到当初自己傻乎乎的模样,着实让他在心里感到无奈。
当顾恒生的修长白衫身影出现后,程熏染一眼看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熟悉的身影,锋俊的面颊,好熟悉哪!
程熏染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多久认识顾恒生的了,是多年前听到顾家三公子的恶迹斑斑,还是那时他年少气盛冲进来对着天下人说的那句话。
恍惚间,当年那个惹得世人不满的纨绔公子,已经成为了无数人都要恭敬的存在了。
那一年,他于雁行关一战过后,成为了天风国的奇双将军,天下闻名。随后更是天骄无双,被册封为天羽侯。
至于现在,他已经贵为尊上,睥睨世间。
程熏染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和那位白衣少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再难有所交集了。
只是偶尔间,回想起来了当年的一幕幕,也只是自嘲的笑一笑。然后,孤寂的自弹一曲,便够了。
那记忆中的白衣少年是第一个把自己当成朋友相待,从来不会在百梦楼贪图女色,只是在自己的雅阁内听琴听曲。
只可惜,那个白衣少年,不属于她。
刚刚,她好像听到了当年白衣少年的震吼声,似乎要在三个月后和白衣仙子重举大婚了。
“小女子,见过……尊上。”
程熏染微微一愣之中,眼前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她娇躯颤抖的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慢慢欠身行礼的对着顾恒生唤出口来。
原来,他已经是世人遥不可及,只能够仰望的存在了。
“染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顾恒生的眼底闪过一缕涟漪,慢慢的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程熏染的芳心急剧一颤,然后微微低眉的看着顾恒生,红唇轻抿的笑着道:“承蒙尊上问候,熏染感激不尽。”
当初的顾家三公子,便已是高不可攀了。如今的尊上,更是如天穹之上的朝阳,耀眼无比。
“染姑娘客气了,难道不请我坐一坐吗?”
顾恒生故作调侃,将较为沉重紧张的气氛缓解了几分。只是,顾恒生的心里却感慨一声,有些事已经物是人非了。
“尊上请坐。”程熏染连忙指着她身前的精致木椅,有些惶恐慌乱的出口。
“染姑娘不用这么客气,还是叫我顾公子吧!”顾恒生慢慢的落座在了木椅上,轻笑一声。
“是,尊……顾公子。”程熏染立即从一侧走出,伸出双手的为顾恒生斟茶倒水,一双水眸还忍不住的瞥向着顾恒生的侧脸。
茗烟阁内,只有程熏染和顾恒生两人,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顾恒生轻轻饮了一口程熏染倒的茶水,温和儒雅而语:“染姑娘的泡茶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能够入得了公子的尊口,便是熏染的福分。”
程熏染静候在一侧,不敢落座,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凝视着顾恒生。
“今日我途经此处,倒是有些怀念染姑娘的琴音了,不知可否能为我弹一曲?”
顾恒生沉默了许久后,缓缓抬头的看着身侧的妩媚佳人,客气的问道。
“公子愿听熏染的杂音杂曲,自然是熏染的大幸,当然可以。”程熏染轻莞一笑,紧在柳腰上的素手不知不觉的松缓了几分,颔首轻点。
“请!”顾恒生指着身前处的精致古琴。
程熏染对着顾恒生行了一礼,然后便迈着玉足的走到了古琴前,落座而轻抚着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