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生穿着一件淡白色的长衫,站在茅草屋内的院落处,眺望着天穹之上的那一道横跨诸国的万里天墟,喃喃自语着。
“云大哥,外面好冷,赶紧进来烤烤火吧!”屋内,小黑子生起了一个小火盆,走到顾恒生的身旁说道。
因为是大雪漫漫的冬天,小黑子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竹兜,没有选择去山上采药。小黑子穿着顾恒生为他挑选的衣裳,整个人都显得较为精神。
“你先进去,待会儿我就进来。”顾恒生回头对着小黑子轻轻一笑,示意小黑子不用管他。
小黑子见此,将小火盆搬到了门口,然后静静的蹲在火盆旁边,沉默不语的看着顾恒生,没有在出声打扰。
顾恒生双手轻轻负在后背,他脸上的冷峻之色似乎比起这寒冬傲雪都要冰冷。现如今,他脸上的血黑色细线基本上已经消除了,只剩下身体四肢的龟裂痕迹还在逐渐减少。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顾恒生气息平静至极的望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一座皇朝,名为天风国。在天风国的京都,有一家将门世家,里面住着很多人……
顾恒生锋俊的面容上有着剑眉星目,他合了合双眸,右脚轻轻一点,便将地上的一根被大雪覆盖住的枯木给震了起来。
右手轻轻一抓,顾恒生便提住了这根枯木,将其上面的雪花给哗啦啦的震掉了。
她曾以手代笔的说:待到大婚之后,陪她一同览雪。
顾恒生点头答应了,回答道:好,我陪你去北方最尽头的雪国,相拥望雪。
她,笑了。
那一抹红尘嫣然笑融化了一切,使得世间的一切光彩都变得暗淡无光,无法比拟她的笑容一分一毫。
今日,大雪漫漫,不知位于天风国深处的她,可有和他一同站在雪地之中,魂牵而遥望着大雪。
枯木落在顾恒生的手中,在他的手里慢慢的舞动了起来,变得越来越锋利了。
以枯木作剑,顾恒生凌立于大雪之中的身影开始慢慢的移动,步伐微踏的在雪地中踩出了一个个有规律可寻的脚印。
他现在修为虽失,但是身上散发的气息却依旧不凡,手中提着的枯木犹如锋芒利剑般可以斩断一切。
“剑”起“剑”落,顾恒生于茫茫大雪之中,开始舞剑。
枯木作剑,承载了顾恒生的无尽相思之意。
“现在的她,应该醒过来了吧!也能够开口说话了吧!”
顾恒生心里念叨着,手中挥舞着的枯木依然在如泉水般涌动着,在大雪中显现出了它的傲然之意。
“好想听到她的声音哪!”
顾恒生起身一跃,在空中斩出了一道锋芒的弧线,让一旁烤火的小黑子都看呆了眼。
“你,在哪?还好吗?”
这一句话,在舞剑的顾恒生心里而起,也同时在远方天风国深处的一抹倩影的芳心中弥散而出。
天风国,顾家,深院。
一道雪白色的长裙倩影站在漫漫雪花大地之上,感受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向自己袭来,她的一双秋水双眸仿佛穿越了无数里空间,好似望见了正在舞剑的顾恒生一般。
她着着的一件雪白色拖曳长裙,勾勒出她那曼妙的柳腰之姿和孤冷寒霜的倾国面容。
这一年来,大多数都是穿着白色的衣衫长裙。因为,在她的记忆里面……
他,都是一副白色的身影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
“你,在哪儿?”
她,便是李秋柔,芳华倾国的娇媚面容,在无一丝嫣然的笑意。因为,她的笑,只为一个人绽放。
天,渐渐沉了,可是这大雪却依旧不停的从天而降,没有一丝停滞的兆头。
这茫茫白雪,承载了无尽的寄托和思念,以及那美好的回忆。
游楚国,一个偏僻至极的大山脚下,有一座茅草屋。
茅草屋内的院落,有一白衫男子的身影,正提着一根枯木的在大雪之中舞剑,一呼一吸仿佛都和天地之势相融合了,显得神韵不已,令人神往。
终于,顾恒生将手中的枯木缓缓收起,轻轻的抛在了院落的角落处,将自己内心的思绪隐藏在了这铺天盖地的大雪之中。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顾恒生双手缓缓地负在后背,将目光移到了门口的方向,沉吟道。
话音落下,便有一人踏着莲步的款款而来,正是风雪楼的余大家。
“先生。”
余大家刚刚到达茅草小屋外时,便见到了顾恒生正在以枯木作剑的舞剑,便止步的遥遥而望,不敢贸然打扰。
只是,此时此刻的顾恒生根本没有用面具遮容,让余大家的芳心一阵骚动震颤。她没曾想一位惊世骇俗的大儒先生,外表看起来竟然只是一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岁出头。
实在是让余大家惊诧的怔了怔,有些震撼。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先生一般,是在哪儿呢?
余大家看着顾恒生锋俊的面容,芳心深处闪过一丝疑惑,只是却一直想不起来,全当自己在胡思乱想了吧!
“你一个人?”
顾恒生用一双极为淡漠的眼神瞥向了莲步踏来的余大家,沙哑着声音的说道。
“是,梦华不敢打扰先生静修,所以一人前来。”余大家不敢直视顾恒生的眸子,微微低着眉眼的回答道。
“进来再说吧!”话音一落,顾恒生便转身朝着茅草屋内而行。
小黑子见势,立刻将小火盆端进了屋内,将余大家请了进去,然后把咔咔作响的木门轻轻关合上了。
有着小火盆的存在,屋内很快便温暖了起来。小黑子用衣裳擦拭了下凳子,放到了余大家的身旁。随后便一个人靠在墙边,默默不说话。
余大家对着小黑子轻咧一抹微笑,表示感谢,只不过她没有落座,倒不是嫌弃,而是不敢坐下。
“今日你亲自过来,是有什么打算吗?”顾恒生坐在冰冷的床榻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微微一抿的沉声问道。
“先生猜的不错,梦华确实已经有了打算,所以特来告知先生,看看先生有没有时间。”
余大家俏丽站在茅草屋的中央,一双素手轻贴在柳腰之上,如水般的眉眼微低,用余光打量着顾恒生的面容神情。
“说来听听。”顾恒生直视着余大家的倾城之貌,直言道。
“是。”余大家柳腰微微一欠,略微行礼而道:“先生,如今游楚国的形势越来越不容乐观了,梦华想直入京都,去完成自己心中所想,希望先生能够随行而助。”
顾恒生沉吟了下去,整个茅草屋都只有小火盆发出的噗嗤燃烧声,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让余大家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便启程吧!”顾恒生微低的沉眸慢慢抬起,凝视着余大家的娇躯而言:“此行艰难困苦,你是否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
“只要有先生在旁,梦华相信即便前方有再大的困难,也一定能够迈过去的。”余大家忍不住多看了顾恒生冷峻的面容几眼,轻咬着一口妩媚朱唇的说道。
“好。”顾恒生缓缓地点头道。
“先生……”余大家紧了紧贴在柳腰的素手,欲言又止的轻唤一声。
“什么?”顾恒生微微眯了眯双眼,问道。
“梦华一直以为先生年长,不曾想竟然这般年轻,让梦华有些倾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