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送到杜悉家楼下。
“明天,杜慎会正式邀请你加入他的团队。你尽管放心去,那边已经有我安排的人接应,之后杜慎提议的一切条件,你只管答应,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罗叶从刚才就一直憋着气,闻言白了他一眼:“这是杜家的事,不用你插手。”
“除非你离开,否则我没办法袖手旁观。”他说:“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问题的。”
她懒得理会,白眼做多了眼睛也是会酸的。
进入小区大门,她才后知后觉察觉莫褚寻好像随时随地掌控她的行踪,不由眯了眯眼。
杜悉难得没有出去鬼混,和老婆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她回来后,瞟向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味,罗叶一琢磨就猜到大概是何舒将今天她们的谈话内容告诉这位了。
也好,省得她一个一个去解释。
杜悉应该有话要跟她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说。罗叶跟他们夫妻二人打了招呼后,就去盥洗室洗漱了,等她再出来后,杜悉假装不经意拿东西从她身边经过,停下来叫住她。
她故意不主动说话,等着他开口。
“那个……我听内子说,你们今天聊了许多。”
罗叶点点头。
他很是难以启齿,犹豫许久,在罗叶快要不耐烦时,吞吐道:“那个,子、子笙的事……”
原来是为了这事。
杜悉深呼吸,正色道:“罗小姐,既然你叫我杜叔叔,那你和子笙的关系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请问子笙他……他现在人在哪里?”
“杜叔叔这十几年都不关心他的死活,怎么突然问起来了?”
罗叶心里冷笑,表面冷静无比,她白天跟何舒说的那些话,主要就是说给这位知道的。
“我不是不关心他。”杜悉脸色难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找过了,整个青省都没有他的下落,连爸那边都找不到,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杜悉声嘶力竭的解释,如今看来都是那样的可笑、苍白。
他自己何尝不知,静了两秒钟,他颓丧地低下头,懊恼地抓了下头发。
“罗小姐,请你告诉我子笙的下落。”
“等等吧,后面你会知道的。”
罗叶叹口气,杜悉知道太多难免会出现纰漏,她一点都不相信这个吊儿郎当的浪荡公子。
她不说,杜悉失望地离开。
一夜无话。
翌日,罗叶大早起床,二房夫妇还没有起来,偌大的饭厅只有她一人,佣人们才刚刚起床做饭,她索性也不等了,拎着包出门。
刚出小区大门,打开手机某个叫车APP时,她就看到了莫褚寻倚在一辆SUV前,手里貌似还拎着装早餐的袋子,慵懒地倚在车门上,视觉效果两米八的大长腿特别抓眼球。
而这时,莫褚寻也看到了她,秒秒钟变脸,那副懒洋洋没骨头的身子立即站直了,然后迈开大长腿往她这边走来。
“早安,明珠。”他定定地看着她,笑意盎然。
一大清早饱受刺激,罗叶顿时觉得额头突突的抽疼起来。
妈的,好想爆粗口!
“上车吧,早餐快凉了。”莫褚寻不知哪来的底气笃定她还没吃早餐的,非要拉着她上车。她从来不喜跟人拉拉扯扯的,只能跟着上车,但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尝尝看,都是你爱吃的,如果有不喜欢的口味,下次我会注意不要带。”
打开袋子,早餐的种类之丰富果然极其符合他霸道总裁式的作风。
罗叶看了一眼,最后只挑了最简单的瘦肉粥。
诶……还挺好喝的!
她一口一口的喝着,动作很快,滚烫的热粥滑下喉咙的微微刺痛让人难受,但却非常暖胃。莫褚寻偏头看着她吃,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到最后却仍没有说什么。
在她差不多快要喝完时,他才开车把她送到了公司。
罗叶一路上都在思索,他怎么突然今天出现在门外,还带着早餐?
难道,他知道自己没吃早餐?
还是……这几天,他每天都像今天这样,拎着个早餐袋子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外面?
而之前几天她都没怎么出门,要出去也是午后的事了,所以才没有遇到他?
乱糟糟的想着,车子已经开到了公司楼下。罗叶连忙从思绪中抽出来,也没停顿打开车门就要下去。就在这时,莫褚寻终于开口了,顺便扯了她的胳膊,一用力就把她扯了回去。
重新跌回座位,罗叶懵然间,他已经倾身过来,半个身子压在了她身上。
当然,莫褚寻注意着分寸,只是轻轻虚压着,没有真正将体重承受到她身上。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他问。
罗叶额角鼓起一个井字,不耐烦地说:“让开!”
“不是这一句。”
“……”有病,罗叶沉下脸:“谢谢你的早餐,以后不用带,我没有在外用早餐的习惯。”
莫褚寻眼瞳里期待的光芒“扑哧”一下灭了,原本因为今天等到她的愉快心情,也染了淡淡的阴霾。
可面对那张朝思暮想的熟悉面孔,看着那刻在他血肉里的倔强神色,他除了无奈叹息,完全拿她没办法,更生不起任何一丝伤害她的情绪。
唉……
叹息,叹息之后,是心疼。
“杜慎父子很快会有动作,也许他们会要求你来找我,或者跟我发生点什么,别害怕,我会协助你,公司那边,我已经派人混进去,以便随时配合你。还有你身边,我如果不在也会派人跟着,确保你的安全……”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湛目像是要看透了她的内心,灼灼目光下,罗叶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可除了假装无视,她别无他法。
对付一个厚脸皮的人,就要比他更不要脸。
可她到现在,还是没有学到不要脸的精髓。
无视,是最好的办法。
她轻哼了一声,没有多说。
哪怕浑身快要被他的目光烫得融化了,她紧抿着唇,目光放空,当做什么都看不到,把五感都封闭在坚硬的壳中。
只要什么都感受不到,就不会疼了。
莫褚寻见她无动于衷,目光愈冷,但只是瞬间,又恢复了厚颜无耻的嘴脸,低头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然后在她反应过来前迅速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罗叶:“……”就当做被狗咬了一口。
“牡丹花下死,做狗也风流。”他看了过来,目光流转,早已没有刚才的幽冷,目光还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
“晚上我来接你下班。既然要演戏,不如早点排练一下,熟悉熟悉剧情。”
懒得去理会他说的剧情是什么,罗叶愤然下车,车门关上时狠狠地发出一声巨响,可见关门的人,暴怒无比,恨不得那门就是某人的嘴脸。
莫褚寻恋恋不舍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似乎从这一刻,他才切身体会到,能被叶明珠爱上,是一件多么幸运、且了不起的事情。
而他,曾经就是那个幸运儿。
被她深爱的时候,他可以享受到她爱慕的眼光,温柔的对待,以及恨不得挖出来给他看的一片赤忱真心。
而如今,那属于他的一切,已经不再回来。
爱的时候有多温柔缱绻,不爱的时候,就有多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