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嫉妒,怨恨,也改变不了杜子笙在杜家的地位,他才是公公的心头肉,跟他比起来,子涵更像是外面捡来的私生子。
这让她怎么能忍呢?
除非,除非……
她一下子睁大了瞳孔。
罗叶按摩了一下太阳穴,皱眉说:“如果你有任何疑问,可以去问爷爷,爷爷或许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她抬起头来,看向罗叶,双眼中闪着不敢置信,“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孩子出事了?”
她问的是杜子笙。
话说到这份上,罗叶不意外她能猜到什么,眼眸暗了暗,微不可见地轻点了下头。
何舒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失神的呢喃:“怎么会?他……他不是说要回来吗?”
“你希望他回来吗?”
“我、我……我不知道……”何舒像是脑子里一下子被放空了,语无伦次说:“我不想见到他,一见到他我就想起那个恶心的女人。如果没有他,我儿子会更加出色,更讨大家的喜欢,都是因为他把一切夺走了……”
罗叶下意识地说:“可他也是无辜的,不是吗?毕竟,他没有选择是否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何舒沉默了一会,才冷冷地说:“可他把属于我儿子的一切都抢走了!”
“所以,他现在还给你们了。”
罗叶收回目光,逼视她的眼睛,“你口口声声说是他抢了你们的,那从现在开始,他已经全部还给你们了,就让我看看,你们一家子要怎么守住自己的东西!”
“子涵是个可塑的人才,爷爷对他期望很高,为了让他不至于一下子被压力压垮,这段时间我会先帮他转移压力,让他顺利在公司打下基础。后面爷爷会亲自对他委以重任。精英崛起这个过程,不是一朝而就的,希望你们至少做到,不要拖他的后腿。”
何舒被她说得噎住,心里气得不行,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罗叶已经转身离开了庭院
不多时,伴随着春雷的炸响,细润的雨水倾泻而至。
罗叶打车去了一趟医院。
老爷子的病情没有好转,躺在病床上瘦弱佝偻的老人,实在难以跟从前那个叱咤商场的叶董事长联系在一起。
见到她,老爷子高兴得坐起来,萎靡的精神看起来总算好多了,只是一双老眼却不复往日的精明,唯独剩下一摊浑浊和心事。
罗叶捡一些高兴的事情跟他说了,就像话家常那样,絮絮叨叨跟他提了公司这段时间的进程和目标,转而又提到杜家又聚餐了一次,绝口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情。
她说得轻松写意,老爷子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说到最后,连罗叶都意识到不对劲了,想叫医生进来,被老爷子拦下来了。
“你啊,就知道哄我开心。”老爷子咳嗽了声,声音暗哑:“我这把老骨头什么腥风血雨没有经历过,用得着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说瞎话哄开心么?叶丫头,你要是不想把我气死,就实话实说,别尽想什么鬼主意来蒙我,我可不是什么三岁小毛孩。”
罗叶笑嘻嘻的赔罪,说:“果然瞒不过您,爷爷真是目光如炬神通广大聪明绝顶举世无双……爷爷,老宅起火了。”
“你这油嘴滑……你说什么?”老爷子一惊。
罗叶将老宅起火的事避重就轻说了一下,略过杜澜心那段是为了不让杜爷爷操心。
哪知,老爷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家里都没有人受伤吧?”
“没有没有,就是……烧掉了您的一些宝贝字画,只有两幅哦,我已经托朋友找到那字画的书画家,请他们重新再作画裱好送来,一定跟您之前那字画一模一样。”
深知老爷子酷爱当代书画,在得知他最喜欢的字画惨遭池鱼之殃,她即刻找人打听那位作画的书画家,亲自上门邀请他重新作画。
“那些烧了就烧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爷爷,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了,过段时间我就来接您回家,待在医院太难受了,空气闻着都不舒服,您好好配合治疗,然后我们早点回家好不好?”
听到回家,老爷子果真眼底一亮。
没有任何东西,比“回家”这两个字,更让他觉得向往了。
罗叶一直待到夜幕降临才离开医院,爷爷这边情况渐渐好转,临走前她跟医生聊了病情,得知这段时间杜爷爷身体有所好转后,才安心离开医院。
举步走出医院,她接到一条信息,看后将手机塞进包里,拐过医院右边的岔道,又转了几个弯,终于在后面一条人烟稀少的步行街,看到了靠在小卖部门外抽烟的莫褚寻。
指尖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点点光亮晃动,烟雾缭绕间香烟不动声色的变短,昏黄的灯光将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小卖部的年轻女老板不时拿眼偷瞧他,露出花痴的目光。
两个经过的小姑娘眼睛看得都直了,激动地悄声议论着:“好帅啊!是不是哪个大明星微服私访啊,要不要偷偷拍张照片啊啊啊啊?”
“你小声点真的好帅啊,长得帅就算了,抽烟都这么帅……你看他抽烟的动作,我男神张国荣抽烟就是这个魅惑销魂的姿势,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跟哥哥抽烟一样帅的……”
似乎察觉到被围观了,莫褚寻皱了皱眉,果断将没有抽完的烟蒂掐灭,然后准确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正要转身离开时,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斜对面的罗叶。
他一顿,然后急步朝她走来。
“有事吗?”冷冰冰的询问,一如既往。
他没有说话,长达十几秒的寂静后,突然拽着她的胳膊往旁边的岔道上走去,罗叶被他拽着不容易挣脱,索性随他去。
几分钟后,罗叶被他抱上了。
这次,再没有人围观,而他似乎也不怕她发火或者什么,强势地把她往怀里带正确地说,是被他圈住困在了墙壁和他怀抱之中,也就是传说中的壁咚。
两人的身子贴的很近,呼吸紧密相连,他刚抽了烟,所以罗叶还能闻到很浓郁的烟草气息。
她讨厌这种气息。
头皮一麻,她紧绷着神经,“你喝酒了?”
“我脑子很清楚。”他冷静道,而且刚才抽了根烟后,脑子更清楚了。
没喝酒大晚上耍什么酒疯!
他笑,抬起空着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将她乱糟糟的发丝拨到额头上,靠近她,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我就是想你了,想见见你,听听你的声音……”
“那现在见完了,可以放我回去?”
“明珠,你还是……算了……”他嗤笑,蹭了蹭她的脸,意犹未尽。
下一刻,他的嘴唇猛地贴上了她的唇,罗叶一惊,头拼命往后仰,毫无意外的听到“碰”的一声后脑勺撞到墙壁的声音。
莫褚寻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有些郁闷的离开她的唇瓣。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个女人的心就是铁做的。
他不能着急,千万不能着急,要徐徐图之。不然以这个女人的疯狂,随时有可能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莫褚寻是真的怕了。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曾经有恃无恐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现在的他,每天提心吊胆,一刻也不想让她离开视线。每晚从噩梦中惊醒时,他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她的存在。
怕她不告而别,怕她人间蒸发。
罗叶被他牵着手被迫走在他身边,两人靠得极近,他的掌心还在轻揉着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