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煦看得分明,罗叶的意识已经恍惚,胸口不停的起伏跳动,喉咙里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呻吟,本就瘦削薄弱的身体,因为压抑痛苦而不停的抖动起来。
莫褚寻的心抽疼了一下,脱下西装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也坐了进去,只是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双手紧紧握住她。
“阿煦,开到公寓,联系芬妮医生过来。”莫褚寻眼神都没有移开片刻,眷恋不舍的凝望着她,一边低声呢喃:“别怕,忍一忍,我带你去看医生……”
“救救我……我难受,子笙,救救我……”罗叶的手不安分的抓挠着身体,一只手突然扼住自己的脖颈,作出要掐死自己的动作。把莫褚寻吓了一大跳,连忙分心去阻止她,同时将她扶起来,平躺在他的腿上。
莫褚寻抓住她蠢蠢欲动的手,紧握着放在心口上,柔声说:“明珠,没事了,再忍忍,我们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她这副样子,莫褚寻已经知道她是沾了丨毒丨品,这个时候不可能把她送到医院。只能请熟识的医生上门诊治。
看她这副模样,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染上丨毒丨品。很可能在她失踪的那五年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沾上丨毒丨品。
在她回到港城后,再也没有发作过毒瘾。说明她早就已经戒毒了。
能够戒毒成功的人,这次也一定能熬过去。
罗叶疯了一般的挣扎,嘶声力竭的哭喊着:“救救我……拿开,我不要碰,求你们放过我……”
莫褚寻陡然间把她搂进怀里,双臂紧紧的锁着她的疯狂失控,“明珠,坚强点,不要让毒瘾摧毁了你的意志,你已经克服过一次,这一次也一定可以捱过去。我在就你的身边。”
罗叶的双手被他禁锢在胸前,挣扎不得,无意识的拍打他,推搡他……莫褚寻搂得更紧了,一刻都不想放开。
就在这时,罗叶陡然间扑进他的怀里,张口在他的胸膛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唇齿死死用力扣住,直到牙齿咬得发酸,一股铁锈的腥甜在唇舌间化开。
刺疼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莫褚寻反而抱得更紧,任凭她在自己的胸口上撕咬,隔着薄薄的面料,尖利的牙齿扎进血肉,很快就咬得血肉模糊。
车厢里,只余她失控的呻吟和尖叫。
卫煦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面的情况,脸色微变,这时他再傻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再联想到罗叶是从酒吧离开的,心里已经有点数。
“寻哥,要不先把叶小姐敲晕?”卫煦倒不是心疼被咬的莫褚寻,而是心疼罗叶,看她这样痛苦,心里也跟着酸酸的。
“不用,专心开你的车。”莫褚寻的声音沙哑,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细心的卫煦发现,他这句话,是从嘴里咬出来的。
后面罗叶又闹了一会儿,此时正是毒瘾发作的时候,她再坚强的心智,也在这一刻没能清醒过来。
而且,因为她曾经也饱受过毒瘾的折磨,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没人比她更了解了。她喝的酒水不多,之所以发作得这么快,这么猛,完全是来自于她对毒瘾的熟悉和抵抗。下意识的想要去抗拒,却又因为太熟悉了这种感觉,所以这个时候发作的那么猛,完全是潜意识里的印象。
卫煦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次飙快了车速。车子在公路上一路狂飙,期间罗叶发作了几次,一次比一次猛,将莫褚寻当做了“肉包子”,不是啃就是咬,那凶狠沉重的力道,连卫煦看了都有点替莫褚寻觉得疼。
“寻哥,快到了。”
莫褚寻懒得理会他的废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不时在她耳边低喃。也许累坏了,后面罗叶的情况好转许多,起伏激烈的情绪也慢慢的舒缓。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公寓,而卫煦联系的芬妮医生,此时也到了公寓楼下。
莫褚寻抱着她下车,罗叶用力挣扎了一下,正好拳头正好撞在他的肩头,莫褚寻发出一道闷哼,紧蹙了眉。
卫煦过来想要帮他接住罗叶,被他冷冷横了一眼:“闪开,不要碰到她!”
卫煦一怔,手倏的收了回去,愣愣的看着莫褚寻,没好气的说:“啧!该死的占有欲。”
莫褚寻懒得理他,抱着罗叶匆匆的进了公寓,卫煦在后面招呼芬妮医生。这是跟卫煦多年有往来的医生,此时看到这一幕,只是皱着眉头,倒没有多问什么。拿着医药箱就跟了进去。
卧室里,芬妮医生将两个大男人赶出去,关上房门后,才开始为罗叶做检查。
门外,莫褚寻焦急的来回踱步,神色焦虑不安,一双深邃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房门,望眼欲穿。要不是之前芬妮医生叮嘱他们不能进去干扰,此时他早就已经冲进去了。
过了一会,芬妮才推开门走出来,莫褚寻冲上去,“她怎么样了?”
“轻微**因中毒,病人现在情绪激动不安,心里极度惊恐,有些呼吸困难,戒断毒瘾可能需要10个小时左右。”
紧接着,她又吩咐卫煦:“去拿筷子过来,她饮酒的时间不长,现在还有机会催吐。”
不等卫煦动身,莫褚寻已经先他一步跑去找了筷子回来。芬妮医生用筷子压住罗叶的舌头,将胃内尚未吸收的酒精尽快地排出来。
然后,又给她注射了丨盐丨酸纳洛酮,看着药液一点一点被她的身体吸收,莫褚寻紧绷着脸,眼神漆黑如墨。
做完这一切之后,芬妮医生长出了一口气。替她掖了掖被子,起身朝莫褚寻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莫褚寻的心还提着,思索片刻跟着她走出去,瞬间将留在房间里的卫煦也揪了出去。这才问医生:“她还好吗?”
“目前是没事了,所幸她吸入的丨毒丨品不多,目前已经控制住了情绪。不过,她的精神似乎曾经受到了剧烈的刺激,让她对丨毒丨品的反应十分剧烈……这种情况,一般是出现在多次吸丨毒丨,并且是受人所迫的无奈情况下,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创伤。如果以后不想进戒毒所的话,你们作为家属也好,朋友也好,记得要为她做心理疏导,以防她万一某一天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莫褚寻心头一震,久久无法平静。良久后才反应过来,向芬妮点头致谢:“麻烦你了,希望你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
吸丨毒丨毕竟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即便是被迫的。她未来的路还很长,国民对吸丨毒丨的人绝对是零容忍,就算她没有妨碍到谁,只要她以后还在这个世上生存,就免不了遭受别人的流言蜚语,言语中伤。
无论哪一点,他都不希望伤害加注在她身上。
芬妮点了点头。
卫煦把芬妮医生送走之后,就没有再回到公寓,识趣的将空间让给他们。
罗叶不知睡了多久。
晨光熹微,淡淡的阳光透光纱窗照射在了卧室里,光线明亮,为这还略显冰冷的天气,增加了几分暖意。
空气之中,漂浮着淡淡的中药的药香气息。
罗叶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昏迷着,脸色白得像纸,明美的阳光映照在她那张巴掌大的俏脸上,衬得她脸色憔悴,透明得好像随时都会破碎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