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他能收到。
缉毒丨警丨察的处境有多危险,罗叶想想就知道,她不敢想象,曾经衣着光鲜的富家公子,如今装得不伦不类潜伏在毒贩身边虚与委蛇,见机行事。她知道他有多危险,也许会有生命危险……
唯一能做得,就是在心里默默祈祷。
做完这一切后,她想到青省,又忐忑不安,打开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唐寂。这次她来潮海市出差,唐寂并没有跟过来。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到底还是余暖,超出了余暖所在的范围,就算再十万火急,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点,罗叶不但不会恼火,反而觉得十分欣赏。
唐寂收到信息时,桌子对面的余暖正催促他去潮海市跑一趟,这妮子越来越喜欢在他面前放肆了,每次难得见一面,唐寂还没来得及享受温馨的二人时光,就被余暖嘴里的“叶子”打败了。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在感情上打败他的,不是另一个更优秀的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唐寂:“???”
“阿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见他低头看手机,余暖撅起水润的红唇,鄙视地看着他。
唐寂抬头眯了眯眼,微微一笑:“有,听着呢,接着说。”
他这样好脾气,倒显得她骄纵蛮横了。余暖一愣,觉得理亏,放软了语气:“我还是有点担心叶子,不知怎的,我这两个晚上做了很多噩梦,老是梦到叶子遭遇不测……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医院看到叶子时的样子吗?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很多次我都以为她撑不下去了……”
余暖脸色黯淡,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都是彩色的斑斓,直到遇见罗叶,她才切身体会到了生命里的一抹灰。
唐寂默了默,点头。
她一喜,抓住他的大手,纤细如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间,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十指相扣。唐寂一笑,反握住她的手,厚厚的大掌包裹她软绵绵的小手,心也融化了。
“最后帮你一回。”他说。
这个“最后”,实际上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每回都是“最后一次”,但每次她提了要求后,他虽不满,却仍甘之如饴的答应下来。
这个小小的女人,是他的挚爱,一辈子都要守护的珍宝。
“阿寂,谢谢,你对我最好了。”俏脸微红,她吐了吐丁香小舌,撒娇地枕在他们十指相扣的地方,眉眼如月,笑容如花。
唐寂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失笑道:“傻姑娘,你对她这般交心,但愿她不要让你失望。”
“才不会呢,叶子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我知道她心里藏着很多事,很多她都不愿跟我说,但她绝对不会无故去伤害别人。”
她不会无故伤害别人,可她身边的人,会。
这个傻姑娘。
唐寂温柔地凝视她的侧颜,胸腔泛起一股缱绻绵绵的爱意。也罢,为了这个傻姑娘,也为了她所珍视的人,自己就算不愿,也要把那趟水搅浑了,最好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都拖下水一起疯最好。
第二天早上,唐寂登上了飞往潮海市的航班。
与此同时,京城二环西城区,四合院里有一株老榆树,树下放着两张藤椅,两张藤椅的中间放着一张梨花木做的茶几,雕琢纹脉精致细腻的桌面上,摆放一套宋朝的天青色汝窑茶具,茶香四溢,馥郁芬芳。
兰濯夫人靠在藤椅上,一改往日尊贵雍容的盛装,身上穿着一件浅碧色的对襟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羊绒披风,头发高高挽起,用一支紫檀木簪子固定,耳际垂下两绺发丝,显得温婉柔美。
泡茶的动作,也是柔美的,极具美感。
唯独,那说出口的话,字字如刃。
“那罗叶果然是罗家的人……好,很好!还有个身份叫叶明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宝贝女儿,谁配得上叫那个名字!”
兰濯夫人看了眼对面的人,嗓音里的笑意似乎更深更冷:“你觉得让青扬去会会那个女孩怎么样?”
“唉……你这是何必呢?都这么多年了,还在生锦遥的气?”对面的藤椅上,叶纬摇了摇头道,将盖在脸上的厚厚书籍拿开,露出一张威严肃穆的国字脸,剑眉星眸,鼻梁英挺,冷硬凌厉的轮廓,带着杀伐果断的气势。
叶纬今年已经五十有六,但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别人只会以为他才四十出头,尤其是浑身那股经历过腥风血雨的肃杀之气,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畏惧。
这几年他已经开始考虑退休的事了,大半辈子打下来的功成名就,已经足够老叶家享誉三代,光宗耀祖。叶纬的野心,在数十年的政坛生涯达到巅峰,后来到了一个高度,他反倒放下了许多身外之物。
如今,比起往昔勋章加身的辉煌日子,他倒更享受留在京城的四合院里,晒晒太阳,看看书报,若有闲暇时光,与夫人琴瑟和鸣不亦美哉。
兰濯夫人白了丈夫一眼,美艳雍容的鹅卵脸上浮现不以为然,讥唇道:“锦遥?亏你叫得出口。罗家三十年前就一直跟叶家不对付,以前听说他们家长子领养了个丫头,我懒得去理会。如果不是上次在青省的酒会,青省杜家老爷子带那丫头到我的酒会上,我还不知道,那丫头的容貌,居然有五分像你,三分似我。”
她和锦遥未出阁时,都是京城书香世家的千金名媛。两人从少女时期就彼此看对方不对眼,事事都要比拼争个第一。后来出嫁了,一个嫁给商界大亨,一个嫁给政坛新秀,倒是各得其所,互有成就。
锦遥嫁进罗家后就跟随丈夫定居国外,夫妻俩的事业版图遍布世界各国。兰濯夫人则留在京城,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变成了京城首屈一指的商场女强人。丈夫的官职一路高升,她的事业也蒸蒸向上。
可以说,兰濯和锦遥二人的成绩,各有千秋,两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将能力发挥到极致。
但,事业上的成功,不能弥补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内心里的伤痛……
自从二十几年前,还在襁褓里的女儿无端在医院失踪后,叶家和兰家遍寻不得,将整个华国差不多都快翻起三层地皮后,依旧没有找到女儿,兰濯整个人就变了。
不是没有消息。
二十多年来,每年送上门来认亲的女人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随着整容技术的发达,每年送上门来的女孩子,无不长得像极了兰濯夫人。
是啊,她常常出现在镜头前,整容机构想要得到她的模板并不困难。有心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她这些年来仍然疯狂的寻找着女儿。她从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了满腹狐疑,再到如今的失望欲绝……
不是没有相信过,也许上天冥冥之中眷顾她一个可怜的母亲,安排她的宝贝女儿回家跟她相认也有可能。但是,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曾有过。
那些上门寻亲的女孩子,背后甚至有人替她们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买通医院的亲子鉴定结果。可是怎能瞒得过她?那些看似天真烂漫的女孩儿,就算再怎么伪装,也掩饰不了眼底的贪婪和欲望,那一张张与她极其相似的俏脸,一看就是整张脸都动过了刀子,连她的宝贝女儿千分之一的神韵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