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这么说,加上莫褚寻的身份,老爷子自然不会拒绝家宴多了这么一位贵客,连忙招呼管家给莫褚寻上座。
杜家人对莫褚寻的到来是百分百欢迎的,大房三房的人也趁此机会跟莫褚寻攀谈。杜澜心坐在莫褚寻左边,羞答答的抿着唇,双手却在桌子底下,用手机搜索了下莫褚寻的资料。
这一查不打紧,杜澜心只看了几行,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轻快地哼出了声,双眼水灵,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她不时拿眼瞧着莫褚寻,媚眼如丝,只恨不能一辈子把目光黏在他身上。
其他人都发现这妮子的异常,老爷子咳了咳,落座后才想起还没有替罗叶介绍,正巧罗叶就坐在他身边。
发现老爷子目光移过来,罗叶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抖了几下,身体在瞬间僵硬起来,表面上却还是淡定如松。
“来,叶丫头,还没跟你介绍,这位是来自港城的莫先生。”老爷子特地为他们双方介绍,然后指着她道:“莫先生,这是我孙媳妇罗叶,也是杜氏集团目前的管理人。”
话音落下,在座诸人,脸色各异。
罗叶感到有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身体每一个部位,每一寸皮肤,都像是曝光在对方的视线下。
周围寂静无声,气氛比刚才更静了,在座诸人无不屏住呼吸,依稀还能听到低微的呼气声。
她故作落落大方,率先站起来抬目看去,态度坦然,云淡风轻地打了一声招呼。
身体的某个部位,却在无声无息的叫嚣着疼痛。
“你好,幸会。”
满眼狂涛骇浪,顺便化为湮灭的水珠,“哗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散落四周。
“你好。”
没有过多的注目在她身上,那一束带着探究打量,让她浑身不由自主灼烧别扭的目光,瞬间从她身上移开。忽然间,好像压在身上的千万斤重量,一下子挪开。
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拳头松开,如释重负之余,似乎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多虑了,她想。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其乐融融。因为莫褚寻的到来,更多是因为他的身份,所以想来自视甚高的罗家人,一反常态的客气有加。老爷子对这个能力见识眼光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年轻人,更是欣赏不已。
一番交谈下来,眉开眼笑的模样,俨然一副恨不得与之引为知己的模样。
无论杜家人抛出任何问题,莫褚寻都能应对自如,强大的气场如同帝王降世般,很自然而然就在众人间树立威信。冷酷不失儒雅的气度,更让杜澜心脸红心跳,咬着下唇,眼泛春光,在心里已经暗暗把他列入自己的仰慕对象。
晚餐后,杜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站在二楼露台,罗叶目光清冷地看着一行人相继离开,直至那道比任何人都要笔挺气势的背影,也慢慢消失在视线内。
盥洗室里,她拧开水龙头,匆匆洗了把脸,然后用水顺了顺刘海。
余暖走进去,拿了块毛巾递给她。她道了声谢,展开毛巾随意擦了擦脸。
“叶子,你没事吧?”余暖不放心的问道。
她摇摇头,能撑过一顿晚饭的时间,她还能有什么事?
余暖见她面容疲惫,不欲多说。暗自思索片刻,悄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她。
坐车离开杜家,余暖心脏还是噗通噗通的跳,立即拨通唐寂手机,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他。
“阿寂,你说该怎么办?”
几年前,她去过港城认识了叶子,那个时候余暖还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满心以为她只是因为某些苦衷,不得不流落在夜总会那种地方的可怜却坚强的女人。却不知,她根本不愿意留在那里,她是被迫的。
再然后,就是两年前,余暖在青省边境再次遇到她,因缘际会救了她一命,之后在医院陪伴了她将近两年时间。
两年六七百个日夜,罗叶从来没有提起过去发生的事,一句都没有。
除了,在一个雷雨夜里,余暖担心她一个人在医院孤独害怕,特地留下来陪伴。半夜起来方便,忽然听到一声来自熟睡中的呓语。
很轻,很淡,但那声呓语中,却带着连梦呓都无法解脱的疼痛和苦涩。
“莫褚寻。”
她那时声带还没有做手术,嗓音沙哑低沉得好像含了一把细沙,可余暖却准确地听清楚了这个名字。
而后,余暖瞒着她,悄悄去了一趟港城。三天后,她重新回到青省,缄口不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瞒下这件事。
那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可饶恕。
余暖至今想起,握成拳头的骨节还是忍不住泛白,“咔咔”作响。
那个男人,绝对不能让他再来打扰叶子的安稳生活!
他就是个恶魔,是个混蛋,不可饶恕的负心汉。凭他对叶子做的那些事,跪下唱忏悔都便宜了他。
别以为把过去一切放下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越想越气,她说话的口气也越冲,手机那边的唐寂无言叹息一声,他就知道,不该让她碰见莫褚寻的,这个急性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
“阿寂,你也觉得他很讨厌对不对,我跟你讲……”她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唐寂,说得他有些心虚。
如果,这丫头知道是自己把姓莫的引到青省来,不知……他拒绝想象。
“阿暖,这是罗小姐的私事。”唐寂谆谆善诱。
她当然知道这是叶子的私事,可谁让今天那个杜澜心突然把那个男人领了回来,那么突然。更可气的是,那个男人居然还跟杜澜心那小妮子打情骂俏,含情脉脉,还当着叶子的面,真是气死她了。
渣!男人都是渣!
“那又怎样,这事我管定了。”
唐寂轻飘飘地说:“你管他们的事,那我们的事呢?”
“干嘛好端端突然提到这个。”她一凛,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唐寂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她心肌梗塞。“因为,我一点都希望见到心爱的女人瞒着我,跑去陪那些男人相亲……“
余暖默,长长的一阵诡异的默。
“阿寂。”她委屈。
“他们的事你就别插手了,嗯?”为了将来不暴露太多让她难以接受的,唐寂只好半带威胁她,好让她心甘情愿的放弃插手这件事。
余暖想了再想,最终不得不妥协:“好吧,我都听你的。那相亲的事……”
“下不为例。”
她等的就是这一句,闻言心情立即喜悦起来,唠唠叨叨在电话里说了许多,让唐寂哭笑不得,紧绷的冷峻神色罕见的浮现一抹温柔。
坐在他对面的下属,眼睛瞪大鸡蛋大,满脸都是见鬼了的神色。
“小柒,老大是不是丨春丨心荡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