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边溢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气场挺拔的身躯一步一步逼近,仿佛暗夜君王般,强大的气势直逼罗叶,带去的压迫,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换做旁人,在他气势震慑下,早已经两股战战,瑟缩着不敢与他对视。
但罗叶见识过的大场面,比这牛逼的不知道多了多少,杜子硕的气场震慑,在她看来犹如小菜一碟。
她双手抱胸,耸了耸肩笑得很热络:“我敢说,自然就敢负责。楼管家,麻烦你让佣人们给我准备纸和笔,要能画画的那一种,我现在就要。”
说话的同时,她不着痕迹的往杜老爷子那边靠近,伸出手搀扶老爷子,语气柔和:“爷爷,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听我慢慢说,我没有骗你,真的。”
柔和恬静的声音起到了安抚作用,老爷子激动的情绪渐渐减缓,表情终于没像刚才那样大起大落的变化,但仍是掩盖不了激动。
刚确认孙子已死的消息时,老爷子是万念俱灰,感觉这些年坚持的一切都成了泡沫时,他差点捱不住倒下去。但下一秒,罗叶的话,又像绝境时忽然升起的太阳,给他带来了希望和惊喜。
老爷子双手颤抖,这回是给激动的,哆哆嗦嗦抓着她的手,“叶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别吊着爷爷的胃口了。”
他注意到了,罗叶刚才叫他时,已经不是“杜爷爷”,而是“爷爷”。
一个字,含义却天差地别。
杜慎铁青着脸,额头青筋暴突,正要过去,却被杜子硕横手拦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杜子笙的死,他是可以确定的,当时那种情况下,那个该死的堂弟绝对不可能存活下来。虽然照片的确是假的,但杜子硕就是有这个自信。
不然,这些年,杜子笙早就回来继承家业了。
鉴定照片真假的人迟迟没有来,大厅里没人敢说话,全都被这一幕震惊到了,尤其,当罗叶说出杜子笙没死的时候,之前那些信誓旦旦说继承人死了,要重新再立一个继承人的客人,此时全都面带忧虑,心里忐忑不安,还真怕那位被老爷子宠爱信任的杜家少爷真的没死回来了。
但,在看到杜子硕那么镇定后,而杜慎又没有什么动作时,那些人心里才好受了一点。
肯定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想巴结老爷子,在众人面前出风头,才故意说出这番话来。
哼哼!
他们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把戏来,今天这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老爷子让位给杜子硕就在一瞬间,却生生被这个女人破坏了。这口恶气,杜家父子肯定咽不下去。若是这个女人不能给出好答案,下场……绝对生不如死。
鉴定照片的人没来,楼管家在老爷子首肯下,倒是很快就将纸笔带来了,当场搬来一张木桌和凳子,罗叶也不客气,把白纸扑在桌面上,便坐下来,安心提笔在白纸上画画。
她画得很快,手势来回间几乎没有停顿,让人一看便知她有非常深厚的绘画功底。而且造诣颇高,那些绘画多年的画手,都未必有她这样的速度和造诣。
白纸上,逐渐出现了许多有些杂乱的线条。
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凑,但因为人太多了,也就前面几个人能够看得清楚,杜老爷子自然占据了绝佳位置。杜慎和杜子硕占据另一个方位,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场能够看到画面的杜家人,脸上的表情,从不以为然到疑惑,到惊讶,最后几乎是清一色的震惊错愕表情。
白纸上,出现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第一个年纪较小,有种少年郎的疏朗和清秀;第二个,则是青年二十多年时的模样,五官逐渐变得深邃,轮廓分明,表情变得更加自信;第三个,则是三十岁时,褪去了青年的青涩感,但还不到中年,整个气质变得稳重成熟。
三个时期,一个人的三个时期。
十岁,二十岁,三十岁……
老爷子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巴也张开了,上唇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浑浊的眼睛慢慢溢出了泪水。
随着罗叶最后一笔落下,她利落收势止笔,白纸上三个时期的形象,已经栩栩如生跃于纸上,杜老爷子不由分说冲过去抢过白纸,紧紧盯了几眼,突然间抱着画纸痛哭流涕。
老爷子情绪激动,老泪纵横地盯着画纸上的人像,泪水就跟决堤了似的,眼睛又红又肿,紧紧攥着画纸不肯撒手。
“笙儿,你怎么忍心这么多年不回来,让爷爷记挂了这么多年,你这个混小子……”老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明明带着狂喜的笑容,可说出话来的话,却让在场不少人都感到心酸。
罗叶抿了抿嘴,眼睛有些湿润,心里更多的却是欣慰。
子笙,你看,这个世上不是只有我还怀念着你,你的爷爷,他比任何人都想你,爱你。
杜慎原本的淡定,此刻也彻底崩了,几乎不敢置信的瞪着罗叶,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她凌迟。杜子硕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想给老爷子顺顺气,被老爷子推开了。
“叶丫头,走,你跟我到里面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爷子挥退了想靠进的家人,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扫过杜慎杜子硕时,分明透着冷漠和决然。杜慎有心发作,却被儿子拦了下来,一口气憋在心头不上不下。
如今这个家里,虽然还是老爷子说了算,但如果他们父子联手,未必会输给老爷子。
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老爷子终于肯开口将位置传给子硕,偏偏半路跑出来的这个罗叶,坏了他们父子俩的好事。
杜慎怎么不怒?
“爸,先别自乱阵脚,这件事我来处理。”杜子硕看着扶老爷子上楼的罗叶,目光幽幽,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杜慎看了眼儿子,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
只凭一张画像还不能说明什么,他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老爷子相信杜子笙还活着。
原本安静的宴会大厅,因为老爷子的缺席,顿时又变得吵闹起来,都在议论刚才罗叶说的话,以及那张他们都没有看见的画。不知道她到底画了什么,才会让老爷子当场失控痛哭流涕。
有心人,却已经可以从刚才这件事情上,看到了杜家内部的变化。
“唉,看来这一把,我们能不能赌赢还不确定啊。”几个老家伙聚在一起,有懊恼也有感叹。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不过我还是看好大房,这么多年杜慎父子在公司已经站稳脚跟,积累的人脉关系,岂是一个十几年不在家的私生子可以比拟的,就算杜之南还想把权利交给那个私生子,那也得看他能不能守得住。”
“那倒也是,看来我们这把还是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