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堂弟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罗一繁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您的干女儿还被人绑架了呢,怎么也不见你关心关心?”
锦遥被他一通抢白,气得不轻:“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不敢,我只是想说,罗序不是三岁小孩,他有权利可以选择去的任意地方,至于他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跟我没有关系,行吗?”
罗一繁轻摇了下头,似乎有点无奈,又带着一丝怅然。
罗仲天咽了咽口水,说:“阿繁,不是你妈怀疑你,阿序是你二叔最疼爱的儿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港城,还是住在咱们家的,这好端端的突然失踪,你说让我们怎么跟你二叔二婶交代?“
罗一繁闻言,眼眸漆黑如同海底坚硬的暗礁,唇角勾起:“我会马上联系警署,请求他们帮忙寻找罗序堂弟的下落。”
罗仲天和锦遥对视一眼,锦遥深深长出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带着一种深深的颓败感:“阿繁,爸妈知道你能力大,现在罗家都掌握在你手里。可你要记住,凡事留一线,千万别把事情做绝了。罗家百年基业,为什么能在海外开拓到如今的场面,就是因为商人和气生财这四字箴言。
你心里有气,我也知道,叶子的事可能是你二叔和罗序做的,可他们这么做也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让你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们下手而已。只要你给他们留点面子,叶子会没事的。”
“妈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罗一繁微微欠身,但全身上下却多了一丝平常没有的戾气,修长食指蜷曲成拳,态度谦恭且尊敬,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锦遥的怒火,顿时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唐辞逃了,与他一起逃跑的还有老五、老六和老七,而老五因为膝盖中弹,最终没能成功逃脱,被警方逮捕归案。余下的人虽然没有造成死亡,但伤的伤,就连许行卫煦等人,都受了重伤,回去时全都是被救护车送走的。
叶明珠的身体本就虚弱,经此折腾奔劳后,身体更是受到重创,坚持不了多久就晕厥过去,而莫褚寻的情况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胳膊被子丨弹丨打中,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触目惊心,只是在即将被送入急诊室时,他的手还死死抓着叶明珠,拉都拉不开。
“快!把他的手掰开,这都什么情况啊!”急诊医生都发火了,这人命关天的,家属还死抓着病患的手不让就医,这是故意来医院碰瓷的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有参加这次救援行动的安易晨,身强体健的总算有力气把莫褚寻拉开,在对方发火之前,连忙安抚老大的怒火:“寻哥,你再不肯放手,万一耽误了救治时间怎么办?”
“我要进去。”莫褚寻不为所动,一手捂着另一只胳膊,就要闯进急诊室。
安易晨又是头疼,拉着他不肯撒手,好说歹说:“寻哥,你再这么闹下去,万一叶小姐被你吵到了影响到救治怎么办?而且你胳膊的子丨弹丨还没有取出来呢,先赶紧动个小手术吧,不然”
莫褚寻剑眉一挑:“怎样?”
“不然等叶小姐醒过来,你的手受伤了,也不能抱她是不是?”
“哼!算你说得还有点道理!”
药物的麻丨醉丨作用,加上多日奔波劳累的疲惫,让她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很沉很熟,伴随着熟睡的,还有无数裂成碎片的记忆片段。
幼年,一双好看有力的大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少年人漂亮如墨的明眸,闪闪地凝视着她,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叶子,你要快快长大,哥哥才能带你去见见世面,这个世界很广阔,等你长大了,哥哥就带你到去看全世界的美景,品尝全世界的美食,你说好不好?”
少时,翩翩儒雅的青年,既是兄长,又是严师,带着年少不谙世事的她四处有力,谆谆教她人情世故,让她体会长生百态。
“叶子,今天你要是不能把这部《罗织经》背完,未来三天就不许出门,听到没有?什么,不想背?那就把《天下水陆路程》、《草庐经略》、《劝忍百箴》都背了,三天时间,背不出来就接着背。”
青年,似乎从那个时候起,哥哥经常很忙很忙,半夜三更时书房的灯光还是亮的,一亮就是一整夜。对她的管束也越来越宽松,她成了港城人人羡慕的名媛,因为她有个把她宠上天的好哥哥。
“叶子,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混乱的大脑,如同魑魅尖啸一般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和声音从她有记忆开始,那个被她称之为哥哥的人,就一直陪伴着她。端庄儒雅的身影,严格沉肃的教导,满屋的书香气息,欢快而知足的笑声。他看着她长大,把她宠成了任性的女孩,带着她看过满目阑珊的灯火,走过漫漫崎岖的路……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巨大的悲伤从心里汹涌出来,吞没她拼命想要清醒的意识。
这时,忽然感觉有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她牢牢抱住,有些陌生的怀抱里,充斥着一丝丝让她眷恋不舍的味道。身体扭动了一下,那双手却抱得越来越紧。
她感到有人深目凝视着自己。
可是她睁不开眼睛。
“医生,你不是说她快醒来了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褚寻松开她,该去握住她的双手,回头询问正要出去的主治医生。
“应该快了,药效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内她会醒过来的。”医生回来再观察了一遍,点头确定没有问题。
所有人都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万籁俱寂中,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呼吸声并不均匀,有时急促有时又慢得好像没有了呼吸。莫褚寻胳膊取出子丨弹丨后,就一直坐在病榻旁边等她醒来。
她是在柔软温热的触感中睁开眼睛的。
薄淡清冽的淡竹香气,带着某种压抑且炽烈的气息,他吻得很快很梦,舌尖毫不犹豫撬开她干燥苍白的唇,疯狂地追逐着她的唇舌。疯狂的吮吸,缠绵,舔舐……几乎不给她一点儿呼吸喘息的空隙。
叶明珠只感觉心中压抑很久的复杂情绪,一下子爆发开来,她恍恍惚惚地掀开眼皮,看到眼前人模糊英俊的脸,心头越发的疼痛复杂,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反手握住,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急。
“咳咳咳……”她忽然捂住了脖子,表情扭曲痛苦地一阵猛咳。
莫褚寻吓得不轻,连忙松开她,手伸到后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些了没有?”
叶明珠哪怕是现在痛苦至极,也不由翻了个白眼,明明知道她是病人,还吻得那么着急,这个男人是来谋杀她的吧!
莫褚寻也自知理亏,说话底气都少了几分,眼看着亲热被这阵咳嗽打破,立即淡定结束了这短暂的缠绵,按铃叫医生过来。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就带着护士过来,刚看一眼叶明珠脸上还没有褪去的红潮,立即瞪向莫褚寻,语气严厉:“病人现在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一应剧烈运动必须禁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现在的情况能暂时保住一条命已经不容易,要是再弄出点什么差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