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刚才对她说话的态度,大概猜到了几分。”
林悠悠愕然,刚才他对苏瑾的态度不算好吧?
“你什么时候对别人那样过?”叶明珠挤眉弄眼,戏谑地说。
别看林悠悠平时吊儿郎当的,可对女性,一向是很亲切热络的。以前跟餐厅周遭的师奶姑娘们不知道相处得多好,闲坐下来搓几把麻将,聊聊八卦讨论美妆,因此一度被人当做娘娘腔,他也不辩解。
而苏瑾,对他来说,始终是最特殊的存在吧。
在他一无所有,家破人亡,背井离乡后,还有那么个傻女孩,始终没有放弃的追着他的脚步跑。在他满目疮痍的记忆中,始终有那么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
苏瑾的固执、蛮横、骄纵,都曾让他感到烦恼无语,可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那个倔到有些胡搅蛮缠的女孩,却可以任劳任怨的守在他身边,被他数落欺负只会委屈得悄悄躲在角落里偷哭的傻姑娘。
就这样吧,也挺好的。
林悠悠心里早已有了决断,只不过现在被叶明珠说穿了,他难得露出一丝丝尴尬。
“那个,你可别跟她说啊。”
“这种事,当然你亲自跟她说了。”叶明珠笑,心里想她要是去跟苏瑾挑明的话,没准苏瑾不会感谢她,反而又会把她记恨怀疑上了。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你。”林悠悠皱了皱眉,很不安,“最近的报刊我让阿瑾念给我听了,你和罗一繁……”
“很快就会有决断的,你就等着吧。”叶明珠站起来,再说下去就打扰到他养伤,把他连累成这样已经很愧疚,要是再打扰他养伤,就更说不过去了。
苏瑾端着托盘进来时,就看见他们两人依依不舍分别的画面,气得差点把托盘上的汤汤水水泼过去。要不是顾忌林悠悠,她肯定会这么做。
“我先走了。”叶明珠跟她招呼了一声。
“赶紧走,没人欢迎你。”出了房间,苏瑾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眼神都透着鄙夷,叶明珠也不以为然,点了点头就走出民居。苏瑾盯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脸色又是惊讶又是复杂,到了最后,又露出了一抹伤感。
“出去了?”
叶明珠刚回到公寓,就看见罗一繁倚在门口,右手拿着她留下的便利贴,在她面前晃了晃。矜贵的气质依旧,只是晃纸条的动作,却跟平常严厉刻板的他,显得有点不搭。
她点了点头,没有主动说自己去哪里了。罗一繁看了她一眼,深黑色的瞳孔,似乎涌过疑惑,转身也跟在她身后走进来。“下午准备一下,今晚有个宴会,我想带你去参加。”
叶明珠震惊转头望他,罗一繁表情不变,冷峻迷人的脸庞依旧带着淡淡的和煦笑容:“很惊讶?”
对她来说,这不是惊讶,是惊吓!
叶明珠慢慢移开了目光,罗一繁的笑容让她忽然有一种发怵的感觉。宴会?开什么玩笑?她是不是听错了?
罗一繁走到沙发后面,双手张开撑在沙发靠上,俯身正好对着她的后颈,远远看去,他这个动作好像要把她拥入怀中般。
叶明珠觉得从耳后传来的热气,立即浑身僵硬的瑟缩了下,下意识往前面蹭了蹭,刚动一下,肩膀就被他按住,温暖渐渐从后背包围过来,她身体一僵,灼热的气息带着暧昧,在她周遭散布开来。
“你不用害怕,只是一个小型宴会,来的都是圈子里的熟人。正好借此机会,把我们的事情公布一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没有逃避。”叶明珠往旁边挪了下位置。
“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罗一繁一锤定音,说完叶明珠就跳起来:“什么说定了?我、我有答应什么了吗?”
“我并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我,只要做出个样子给他们看就行了。”他轻声安抚她的情绪,叶明珠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激动了,讪讪坐下来,一想到晚上的宴会,就觉得头疼。
罗一繁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不乐意去,“只是一些生意场上的朋友,你不用紧张,下午会有造型师化妆师过来,我是提前回来跟你说一声的。”
说着,他倒了杯开水过来,又将茶几下面的柜子里打开,拿出她最近在吃的药,根据用量倒了一些放在纸上,递到她面前,“先把药吃了,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明白吗?”
“明白。”
看她恹恹的气色,罗一繁有些好笑道:“打起精神来,哥哥难得拜托你帮我一个忙,你就这么没心没肺的?”
“这叫做帮忙?”
老实说,到现在叶明珠还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想卖什么药。
他果真点点头:“你好好听我的话,这就是帮忙。”
下午两点多,一支专业化妆造型团队如约来到公寓,一共有六人,大包小包的提着化妆包和晚礼服,为首身穿工作制服的年轻女子见到叶明珠后,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声音甜美:“叶小姐,我们是罗先生聘请的化妆团队,我是团队负责人米纱,请问现在方便为您服务吗?”
人都来了,叶明珠也没说什么,把她们请进来后,沙哑着声音说出自己的要求。
“不要香露SPA和泡浴?”
“露肩露手臂露大腿露脖子的晚礼服不穿?”
负责人米纱在听完她的要求后,彻底惊呆了。这泡浴什么的也就算了,可这晚礼服,不露肩露背露大腿露小手的晚礼服,还能叫晚礼服?
她是刚被总部从法国调回来的专业顶级美容师,从业多年什么形形色色的客人都遇到过了,但叶明珠这种的,米纱绝对是第一次遇到!
天呐!这到底是哪个农村小旮旯里出来的土凤凰?
米纱不认识叶明珠,这次会出动一整支专业的美容团队,也只有罗一繁重金邀请。罗家的地位,自然是请得起她们这些顶级造型师的。原本大家还以为要来为哪个家族的大小姐或者贵妇们服务呢,谁也没想过是一个有些丑陋,瘦得病态的女人。
好在,这支美容团队还是非常具有专业态度的,顾客就是上帝,顾客的要求就是圣旨。她们心里疑惑,却也没问什么,在给出的意见接连遭受淘汰拒绝后,也分工合作,手脚麻利的服务起这位“奇怪”的客户。
因为礼服原因,米纱不得不回去重新挑选,加上叶明珠的身形实在瘦削得厉害,连最小码的礼服穿起来都有些松松垮垮。米纱跑断了两条腿,将港城大大小小的晚礼服定做工作室都找遍了,最后才找到一条浅灰色的长袖立领长裙。
是的,长袖。
虽然现在是秋天,可南方的天气,室外二十几度家常便饭,大街小巷来来往往都是背心热裤小吊带,更别提晚礼服了。
叶明珠换上了晚礼服后,将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长发披散下来,有些散乱的刘海被发型师卷成了时下流行的空气刘海,原本显得斑驳粗糙的脸蛋,也在遮瑕膏粉底液的美妆下,变得白皙细嫩。米纱等造型师的专业可见一斑,不到一个小时,在她诸多要求挑剔下,也能让她从上到下焕然一新,跟整容了一样。
试衣镜前,叶明珠左看右看,别扭的想把垂下来的刘海拨到头顶去,看着镜子里纤细俏丽的少女,一时间怔怔的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