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抽鼻子,叶明珠伸了个懒腰,千百种念头已经辗转而过。
第二天,她起床时罗一繁已经走了。她梳洗后连饭也没吃,到更衣室换了一套黑白相间的运动套装,套装里面又多穿了两件打底衣,好几层厚厚的布料包裹着身体,外形看起来却依旧纤细瘦削。
她又从衣柜里找了帽子和墨镜出来,将自己全副武装打扮后,确认走在路上也不会被认出来,这才拿了钥匙和钱包出门。
这是她住进公寓后,第一次出门。白天的港城依旧火热,秋天的凉意似乎还带不走夏天的燥热,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穿着短袖热裤,打扮干练清凉。鲜少有像她这样穿着长袖长裤全副武装的。不过好在现在也到了秋天,她这副装扮顶多就是让人多看两眼,倒也不会显得太怪异。
她没有打车,驾轻就熟地在大街小巷里七拐八拐,走得并不快,胜在步伐持续不断,直奔目标。一个小时后在一处粉白色的普通民居前停下,她仰头往楼上看去,这时民居楼下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拎着环保袋走出来,下意识的就朝东张西望的叶明珠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马尾辫女人脸色平静,看过后觉得不认识就打算走人,叶明珠却在看见她时吃了一惊,脱口叫了她的名字:“苏瑾?”
“你、你是?”苏瑾骤然止步,疑惑地看了过去,她好像不认识这个戴墨镜的女人吧?
叶明珠也知道自己武装过头了,把墨镜摘下来,又摘了帽子,露出一张有些难看的脸,哑声说:“是我,叶明珠。”
这三个字,无疑像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来。
苏瑾脸色一变,瞪直了眼珠子,忽然往民居里面匆匆走去,转身就要把门锁上。
“苏瑾,你等等。”叶明珠一瘸一拐追上去,双手按住即将要关上的门,着急道:“苏瑾,悠悠是不是在里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你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
“滚开!”苏瑾推了她一把,脸色狰狞:“你这个害人精还来这里干什么?是嫌害得悠悠还不够吗?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说着,门“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了。
“苏瑾,苏瑾,你把门打开,悠悠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叶明珠用力拍防盗门,拍得门板砰砰作响。
但无论她怎么喊,里面的人就是不肯开门。
叶明珠嗓子本来就不好,喊不到两句就沙哑得发不出一丝声音。手心也拍得通红,她只好靠在门板上,颓丧的眯了眯眼睛。
就在她以为苏瑾不可能开门放她进去时,防盗门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叶明珠一喜,又接连不断地拍门喊叫,果然没过多久,苏瑾就出来开了门。
“苏瑾,我真的有事要找悠悠……”叶明珠看到她,想到方才苏瑾的话,又急又冲:“悠悠是不是出事了?”
“哼!”苏瑾冷冷哼了一句,把门让开一条路,叶明珠连忙踏进去。就听见苏瑾一边关门一边说:“这是唯一一次让你来见他,见过他之后你马上就给我滚,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这个害人精。”
“那悠悠……”
“他出车祸了,在楼上躺着。”苏瑾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抬头盯着她,眼里情绪翻涌:憎恶、鄙夷、不屑、埋怨……
叶明珠吓一大跳,来不及去问太多,哒哒哒的就往楼梯上跑去,扶着楼梯扶手第一次跑得那么快。
苏瑾跟在她后面,咬了咬牙,眼神晦暗不明。
“悠悠!”
叶明珠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林悠悠,双手双脚都缠着绷带,浑身像个木乃伊一样,伤得很重很重。她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三两步冲到床榻前,“悠悠,你……你没事吧?”
苏瑾从后面赶过来,刻薄道:“他快死了,你觉得没事吗?”
“咳咳咳……别听她胡说,这点小伤还死不了。”林悠悠是清醒着的,只是难受得恨不得直接睡过去。只是眼下叶明珠来了,他努力撑起眼皮,苍白的面容上难得挂起了笑意。
苏瑾瞪了他一眼,气哼哼搬了张凳子在旁边坐着,而叶明珠就被她晾在一旁站着。
林悠悠伤得很重。
就像苏瑾说的那样,一只脚差点就踩进鬼门关,双腿骨折,颈椎损伤,轻微脑震荡……已经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要不是送到医院抢救及时,他这条小命说不定就已经搭进去了。
苏瑾这段时间急得快疯了,没日没夜的照顾他,结果林悠悠倒像个没事人似的,除了开始几天嚷嚷着喊痛之外,接下来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了,就开始嫌弃医院的空气太差,饭菜不香,病床太硬……总之能嫌弃的都嫌弃了,不该嫌弃的也没怎么好脸色,目的只有一个:回家!
他太讨厌医院这种鬼地方了,即便他医术其实不错。
也正是因为他医术不错的关系,在车祸后救护车还没有赶来,林悠悠残余的理智,让他立即对自己做了一些紧急措施,这才有时间等到救护车到来。
“小叶子,你坐床边吧,别干站着膝盖不疼啊。”林悠悠驱动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给她坐,他可是知道叶明珠右腿行动不便的。
坐在一旁的苏瑾一看他这动作,怒火又一下子蹭起来,恶毒地盯着叶明珠看了一会。直到林悠悠一个警告目光扫过来,苏瑾才恨恨的别开眼,但脸色怎么看都显得不善。
这时,又得林悠悠出来圆场了,“你刚才不说要去买菜吗?怎么还不去?”
“太热,我现在不想去了。”苏瑾坐下,气哼哼地说。
“我有点饿了,你去帮我煮点东西吃。”林悠悠说。
“半个小时前你才吃过的。”
“我肚子又饿了,不行吗?”
苏瑾腾一下子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脑勺的马尾辫甩动两下,跺着中跟鞋哒哒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瞪了叶明珠一眼,那眼神,真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才解气。
直到苏瑾走后,叶明珠这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林悠悠的做法不置可否:“苏瑾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多月前,就你住院那会。”林悠悠说着,看起来还是很虚弱的,本就略显秀气的脸上,现在更是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哦,该不会是你去找她的吧……”叶明珠会这样问,是当时住院后,有次她和林悠悠恰巧提到了苏瑾。
她是林悠悠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林悠悠对苏瑾什么感觉,叶明珠不可得知,但苏瑾对林悠悠,那是一片痴心。在林家发生巨大变故后,林悠悠为躲仇家追杀逃到港城,苏瑾也一直没放弃找他,后来也成功被她找到了。
那时,因为叶明珠曾对林悠悠施过一次援手,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叶明珠也经常跑到林悠悠的餐厅学习烹饪,因此让苏瑾对他们两人造成误会。
苏瑾一直对叶明珠耿耿于怀,后来为了抓到她和林悠悠在一起的证据,更是不惜买通了狗仔偷拍叶明珠。
叶明珠被控告蓄意撞车,就是苏瑾收买的林记者曝光出来的。在得知林记者是苏瑾收买派去偷拍叶明珠后,林悠悠曾一度跟苏瑾断绝了联系。不曾想,苏瑾对他一直未曾死心,这些年没少千里迢迢跑来港城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