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还想破口大骂,嗓子却突然疼起来。她掐着脖子大声猛咳起来。莫褚寻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倒了杯水送到她唇边,担忧的托着她后背扶她起来,把水杯放在她唇边,“慢慢喝,别呛到了。”
她嗓子实在疼得厉害,只顾埋头喝水,压根就没办法搭理他。疼得急了,看到他横着面前的手,恨不得狠狠咬一口,要是能撕一块下来就更好了。
她想着,也确实做了。
正喂她喝水的莫褚寻豁然间觉得手背一疼,叶明珠喝完水后,顺势咬住他的手背,尖利的牙齿紧紧闭合着,咬得那叫一个狰狞恶毒,恨不得从他手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眉峰微蹙了下,却没有移开手,任凭她咬着。
“除了不能放你走,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他淡淡说着,把手往她嘴里送去,眼底只有愧色和心疼,“想咬多久都可以。”
嘴里,血腥味弥漫唇齿。叶明珠觉得恶心,讪讪松开他的手,干燥的唇瓣还残留着一丝血丝,她裂开嘴,“那我想要你的命呢?”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捡起一把水果刀,送到她掌心里,闪耀着锐利锋芒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我的命,也可以给你。”
这三百六十度大逆转的情况,让叶明珠好半晌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相信人是会变的,可不相信一个人能在短时间里改变得这么彻底。莫褚寻对她的厌恶和恨意不是一朝一夕的,叶明珠明白。正因为明白,所以她现在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冷冷挥开水果刀,“我困了,你出去。”
“好,你好好休息,医生说过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他站起来,目光幽深在落在她的脸上,欲言又止,沉默了十几秒,到底不置一词,转身就走出了病房,将房门关上。
莫家最近的生意出现很多问题。先是工地上接连发生意外,然后是安全监管部门和环保部门查出一些建筑原料超出了环保规划,再然后是税务局突然抽查公司账目……问题接踵而来,虽然最终结果对公司影响不大,可一而再再而三的骚动,还是闹得公司众人人心惶惶。
莫褚寻每天的时间安排,是公司医院两点一线。尤其是尚廷娱乐,最近旗下几个签约的一线艺人又闹出不少事,牵扯出不少公司的内幕。狗仔记者整天寸步不离地跟在公司大厦楼下偷拍跟踪,莫褚寻就连出个门,都会被狗仔拍到上了头条。
这种情况让他烦不胜烦,但紧接着,留在医院的许行和莫城,又传来罗一繁出现在医院的消息。
罗一繁!
莫褚寻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突的一跳,他还是太低估罗一繁的能力。本以为罗家大本营不在这边,罗一繁就算再怎么能折腾也不过翻起一些小浪小花。没想到,他为了见到叶明珠,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最近莫家遇到的一系列问题,都有他的手笔在里面。
莫褚寻信奉和气生财,对于罗家这个庞然大物,他并没有正面去抗,可不代表,他就真怕了罗一繁。
罗一繁给莫家带来的打击,他一件一件的记在账上,再一件一件的反击回去。
可,在听到罗一繁出现在医院时,正在参加一块楼盘竞标的莫褚寻,二话不说把竞价牌塞给旁边的秘书,脸色十分难看,“继续拍,无论什么价格,都要把这块楼盘拍下来。”
可怜的秘书被他硬塞了竞价牌,脸上还是一副懵逼的表情,“莫董,这、那万一价格太高了?”
“记住我说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拍下来。”
他冷冷警告了助理医生,便起身离开座位。竞标会场正是剑拔弩张的气氛,莫褚寻匆匆离开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突兀明显。不少举着竞价牌的人,正打算跟莫褚寻好好磨一磨价格,就见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处。
这是,怎么回事啊?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这种重要的场合,莫褚寻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甚至都没有跟主办方说一声。他的秘书倒是还在,可这种场面,光是一个秘书怎么hold得住?
竞标过程究竟如何,莫褚寻并不关心,从接到许行发来的消息后,他就无心继续坐在那里竞标什么楼盘了。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医院里去。
医院里,许行和莫城相继被罗一繁带来的人撂倒,双手反剪押进楼道的杂物间里,两人身上多处挂彩,却还在奋力反抗着。
杰森在旁边指挥打手,将莫褚寻的两个左膀右臂捆起来,捆得越死越好。这次罗一繁是有备而来,莫褚寻身边有伸手不错的助理,杰森自然也能物色到身手更好的专业人员。
这十来个保镖,全都是特种部队退役出来的,身手不凡,花了重金好不容易才聘请到。
就为了对付莫褚寻身边这两条走狗。
杰森松了口气,顺便让人封锁医院顶层,任何人都不许上来这个楼层,包括莫褚寻。
做完了这些,他才去向罗一繁汇报:“先生,人已经解决了,莫褚寻就算现在赶来也来不及了。我已经调查过,小姐就在202病房。这是我让苏秘书去买的鲜花果篮,还有小姐最爱吃的流浮山茶点,刚刚出炉的。”
罗一繁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快步走向病房,却在踏足门槛那条界线时,脚步顿了顿,居然产生了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叶明珠睡得迷迷糊糊的,但并不沉稳,眼睫毛不时颤动着,显示着她睡得并不好,身体不时的扭动侧身,也暴露了她心里的焦躁和不安。
病房里,死寂般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水的味道。窗户敞开,珍珠白的窗帘垂挂下来,挡住刺眼的光线。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窗边的桌子上,摆放着鲜花和水果。
罗一繁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他一直在找她,可当有一日她忽然在面前出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不是能够坦然面对她的。比如这个时候,俊美如玉的皮囊下,是一颗紧张到无法遏制的心。
所有的迟疑犹豫,在见到那张如同记忆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时,所有的情绪一扫而空。他轻轻走到床边,低头凝视,熟悉的眼角眉梢,让他有了一瞬的陌生,明明还是那样熟悉的眉眼,可却好像,改变了很多。
熟睡中的叶明珠,忽然感到空气中多了一丝淡冽如竹的气息,不属于她身边的每个人,却又那么熟悉。长长的羽睫飞快颤动,她幽幽睁开眼睛,依稀看到一个人影,有些不相信,努力把眼睛撑到最大。
“哥、哥哥……”
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她揉了揉眼,想从床上坐起来,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转瞬,她便投入一个温暖宽敞的怀抱里。
鼻翼间,丝丝缕缕清冽的竹香气息,一点一点钻入鼻间。这个味道对她再熟悉不过,曾有十年时间,她每天都能闻到这个味道,熟悉而久违,曾经让她无比无赖的味道。
“叶子,是我。”
罗一繁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激动,双手穿过她的肩膀,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叶子,对不起,哥哥现在才来见你,对不起……”
真的不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