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的依靠都不再是依靠时，她只有靠自己。

“然然，妈妈出去一下，你乖乖在这里等妈妈，好不好？”她怕嗓音太沙哑，特地每个字都咬地无比清晰，清清楚楚。

叶潇然，这个名字是她怀胎时就想好的，寓意潇洒大方，怡然自得。一辈子不用墨守成规的活着。她只希望他能潇洒自然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确定他还没有名字时，叶明珠眼含热泪，认真且郑重地给他起了个名字。

她是全世界最失败的母亲。

叶潇然木讷的点点头，乖乖坐在床上看着她。那乖巧的模样让她心疼不已。叶明珠暗暗发誓，一定要带他离开这里。

“再派人去找，我就不信她会跑多远，一定是藏在医院某个角落里，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挖出来！”

医院里，莫褚寻脸色黑得能够滴出水来，他不相信她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这么溜走。更何况还带着个孩子，她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恐怕走几步都得停下来喘口气，不可能跑得太远。

找了半个小时，结果还是没能找到人。

“多找些人，把港城给我掀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莫褚寻浑身带着低气压，出了医院开车直奔听雨轩。半路上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丢在一旁，快到听雨轩时，手机又响，他烦躁地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赶紧给我回来，我有事问你。”莫绍远无视儿子的低气压，不容置喙。

“爸，我现在还有急事。”

“你不回来，我就亲自到你那里去了。”

莫褚寻挂掉手机后，看了眼手表，阴着脸转动方向盘开向另一条街道。

自从他接手家里产业后，就单独一个人搬出来住，听雨庄是他经常去的落脚点，另外在港城还有几处房子。莫家大部分人住在十多年前置办在南郊的住宅里，后来莫父觉得老宅人多太吵，又搬到了附近一套四居室的公寓去住。

他直奔公寓而去，公寓楼下的安保见到他并不意外，连忙帮他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去。莫褚寻上去一看，客厅里除了莫父之外，连莫老爷子都在。

“爷爷，爸。”莫褚寻叫了他们一句，人已经走进去。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两个老练成精的男人坐在那里，四只透着精明老练的眼睛，同时朝他看来。莫父微微颔首：“打个电话让你回来都不乐意，最近在忙些什么？”

“公司的事，工地上出了点意外。”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不显山不露水的，表情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莫老爷子放在身前的拐杖重重敲了几下，满是沟壑的脸没有温度，“工地那边的意外，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如果真的是意外，该赔钱赔钱，死者家属那边我自然会派人去慰问安抚。”

莫褚寻听着，知道这二位虽然早已从公司退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清闲模样。可到底，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发生了什么事，还是逃不过这二人的眼线。

“让爷爷操心了。”

“你啊！”莫老爷子无奈摇了下头，指着他说：“这短时间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有几个重要会议，你开到一半就把满会议室里的高层丢下，自己不知道跑去干什么了？还有接下来跟欧美那边的合作，需要你亲自到那边去一趟，你也推三阻四。是不想去呢？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莫褚寻心里有事，掌心里夹着手机，就等着许行或者莫城给他汇报消息，满脑子都是叶明珠逃跑的消息。对于家里两位长辈的话，也是随意敷衍着。

“这短时间我很忙，过阵子就去。”

莫父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顿时来气：“忙？工作也不见你上心，你还能忙什么？”

“我忙什么，还不需要向您汇报。”莫褚寻回神，闻言只是冷冷应了句：“爷爷，我做什么心里有数。你们喜欢在公司，还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但请你们，不要来妨碍我做的事。”

“你这混账，说的是什么话！”莫父气得站起来，眼里冒火脸色铁青。

到底还是莫老爷子坐得住，只是稍微变换了下脸色，很快就恢复冷静，浑浊的老眼寒芒闪烁，“老大你先坐下，阿寻，那你跟爷爷说，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爷爷，揣着明白装糊涂挺没劲的，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莫老爷子差点被他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梗了梗，垂下老眼，叹了口气：“听说宁家那个丫头从医院醒了？”

莫褚寻一怔，旋即点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那丫头，也是怪可怜见的，平白无故在医院里折腾了那么多年。”老爷子感慨了一句，话锋一转：“我记得五年前她出事之前，你和那丫头似乎就提到订婚来着，那时你们年纪还不大，爷爷看你真心疼惜那丫头，也就同意你们订婚的请求了。”

莫褚寻静静听着，没有出声打断他的话。

五年前的事，他当然记得一清二楚。当年他原本也没打算这么快就跟宁夏订婚，后来被叶明珠缠得烦了，拒绝她时顺口就提到跟宁夏订婚的事。

不可否认，他当时是在心情不悦甚至有些冲动的情况说了这话。而恰好，宁夏就在现场，后来宁家人把这事当真，也为了不让宁夏失望，莫褚寻也就应承了这件事。

因此，为了订婚一事，他还跟家里闹了许久。

莫家人骨子里个个都是重利重益的人，这种骨子里带来的劣根性仿佛可以遗传般。莫褚寻当年执意要跟宁夏订婚，也遭到了家人的反对。因为在莫家人看来，宁家虽然也是商户，但盘口太小，属于那种放在眼前都不屑去吃的小虾小鱼。向来重利的莫家人，把目标放在了叶家。

意见相悖的结果，就是莫褚寻差点跟家里断绝联系，这件事闹的动静不小。莫老爷子和莫父对他束手无策，最后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答应了两家的婚事。

“爷爷，你们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莫褚寻还不至于那么天真。

“不然呢，你这事业不上心，既然如此，那就趁早把家成了，省得你小子心猿意马三心两意。”

莫父抢过话头，意味深长说着，话里的意味意有所指，彼此都听得出来。

老爷子点点头：“这样吧，找个时间，约宁丫头的父母到家里来，我们两家商量个良辰吉日，给你们俩轰轰烈烈办个婚礼。怎么说莫家也是一方豪族，这婚礼的筹备是万万不能马虎的。婚纱礼服、钻戒首饰、还有这宴请宾客，都不能有一丝马虎。”

莫褚寻站起来，心思早已放在别处，闻言顿了顿，“这事你们自己商量，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话毕，也不管两人反应，莫褚寻抬脚就走。

直到走出公寓，闻着公寓外的空气，堵塞的胸腔呼吸空气，他才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他按下许行电话，询问叶明珠的下落。

“寻哥，没找到人。”许行的声音听着有些丧，他们一伙那么多人，居然还被叶明珠在眼皮底下跑了。

这传出去，以后都不用混了。

“去过罗一繁那里看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