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见到她,正端着饭菜的手一顿,宁夏已经走到跟前,好奇打量着饭菜,“陈姐,早饭你还没吃吗?”
“宁小姐,你怎么来了?”陈姐收敛心神,忙把饭菜放下。在围裙上擦擦手,“宁小姐,我们去客厅里吧,您好久没来了,先生吩咐我们,把你以前的东西都留着,等你来了再交给你。”
“莫大哥真是有心。”宁夏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却落在那饭菜上,“陈姐,饭菜都凉了,要不你先吃饭,回头我再来找你叙旧。”
“好、好……”陈姐有些恍惚地端起盘子。
就在这时,宁夏背后的房间里,叶明珠敲着拐杖一点一点走出来,低着头没有发现前面的宁夏,“陈姐,早饭我不吃了,想出去走”说到一半,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拐杖落地的声音。
叶明珠怔怔看着眼前蹁跹俏丽的身影,刘海下的眼瞳里,猛然一缩。
“明、明珠!”宁夏听到声音回头,正好见到怔在原地的叶明珠,激动地展臂扑上去抱住她,“明珠,你还好吗?我好想你啊……”
“那个……咳咳……你先把手放开好吗?”她被抱得喘不过气来了。
宁夏尴尬地退后一步,小鹿般的眼睛通红:“明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明珠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稍稍平复下心情,“有什么话到里面说吧。”宁夏跟她进去,整洁干净的房间宽敞明亮,米白色的窗帘挡住了外头刺眼灼热的阳光。
“明珠,你的腿怎么了?”宁夏紧张看着她,想扶她又不敢碰到她的怯懦,眼里流露的全都是关心。
一如往昔的天真单纯,善解人意。
叶明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心中有无数的谜团疑问想跟她确认,临头却一句都问不出口。两人怔怔对视了眼后,叶明珠接过陈姐递来的水抿了一口。
“夏夏,我……”
“明珠,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好吗?”宁夏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泪水啪嗒啪嗒掉下来,掉在叶明珠的手背上,“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叶明珠没有说话。
人人都说是她心狠手辣把人撞了不认还越狱,一个个戳她脊梁骨看她倒霉笑她丑陋,该道歉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她抬头看着哭得说不出话的女孩。还是那么善良,还是那么单纯……莫褚寻喜欢的女人,就该是宁夏这样的吧?
她轻轻推开宁夏的手,“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明珠,你些年过得好吗?你看看你这……我是不是害了你?”宁夏上下打量她,在她手臂上的纱布停顿了下,声音哽咽。
“还好。”
“一定过得很苦吧?”
“还行,有些事当时觉得苦,咬咬牙撑过去也就那样……”叶明珠拉她坐下来,转过头,“幸好,你醒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醒过来后一直在找你,可是没人告诉我你在哪里,连莫大哥都不肯告诉我,我怕他生气就不敢追问下去,要是早知道你住在这里,我早就过来找你了。”
宁夏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抓着她的手问个没完没了。她这个聒噪操心的模样,倒是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叶明珠只是笑笑,能回答的就回答,不知该怎么回答的,唯有沉默以对。
“其实我今天是来找莫大哥要份资料的,他给我安排一所学校,正好九月份就快要到了,正好入学报到。”
“是吗?”叶明珠嗓子眼干涩得厉害。上学……对她来说已经太遥远了。
“而且,我报了珠宝设计这个专业,莫大哥也说这个专业适合我,以后毕业了,正好可以去莫家旗下的珠宝公司实习……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莫大哥三年前注册了一家珠宝公司,邀请了许多著名珠宝设计师加盟,把我羡慕的,恨不得马上跑去偷师……”
“明珠,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宁夏关心地看着她。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她疲惫的眯上眼睛,把心中的闷痛,全部都转为成身体的伤痛。
“那,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休息了。”宁夏给她掖好被子,这才轻轻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叶明珠缓缓睁开眼睛,左手按着心脏的位置,脸上露出忧郁痛苦……珠宝设计……那曾经是她最钟爱的专业……
她不知道莫褚寻什么时候开了珠宝公司,但她一直都知道,他会开的,因为那是他事业规划中的一部分。叶明珠一直都知道他的野心,当别人还埋首在象牙塔里时,莫褚寻已经撑起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她偷看过他写在笔记本上的事业规划,知道他曾想过开一个珠宝公司,知道他想要收罗一批各具风格的珠宝设计,携手打造各个阶层和领域的时尚珠宝品牌。
所以,填写大学志愿时,她填了国内一所艺术院校,选择了珠宝设计;
后来,在得知他和宁夏即将订婚的消息后,连夜去学校求老师把志愿表拿回来,改成了国外的艺术院校,选择的专业还是珠宝设计。
她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她那么喜欢珠宝设计,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自己,亦或者,因为爱屋及乌……
莫褚寻匆匆回到听雨庄,佣人还来不及问候就见眼前黑影一闪,他人已经出现在叶明珠居住的那个房间里。
“夏夏呢?”一进去,他劈头盖脸的质问就丢了过去。
夏夏……他永远只知道一个夏夏……
“回去了。”她仍眯着眼,疲惫地躺在床上。前阵子东奔西走的,她还不觉得有多累,最近躺床上躺多了,连骨头都变得懒洋洋的。
莫褚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可惜没有。
在门外,他听到保安说宁夏带着罗一繁进来后,莫褚寻的脑袋一片空白,迫不及待就冲了进来。本想先问她罗一繁的事,话到嘴边,还是先问了宁夏。
罗一繁毕竟是她大哥。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在言语上冲撞到她重视的人。
“你们都说了什么?”
“叙旧,闲聊。”
“就这样?”他们兄妹相见,难道罗一繁没有提出带她离开的意思?
“不然呢?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连行动都困难,难道还能伤害到你的夏夏?不信,你可以去问陈姐。”她的口气有些冲。
莫褚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困了,能先出去吗?”她现在不想跟他说话,一句话都不想。
莫褚寻看了看时间,走过去把她扶起来,“现在才几点,你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饭。难怪伤势不见好,任性也要有个度。”气哼哼扶起她后背强硬让她坐起来,外面陈姐又把饭菜热了送过来,莫褚寻抢过她手里的托盘,舀了一口营养粥,不由分说往她嘴里送去。
“不吃?”
她抿着唇,脸色差得不像个人,比重逢那会时看起来还要瘦削……莫褚寻握着勺子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再不吃饭的话,就你这体质能撑几天?”
“我想见孩子。”她说。
“你威胁我?”他的火气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