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没脸去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去见他们。莫褚寻的担心,着实是多余。她想说什么,喉咙又哽得难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猛地,头顶覆上一片阴影把她包围,紧接着唇瓣就被紧紧压住了。叶明珠身体一僵,几乎忘了反应就被他按着躺下去,修长的手指深深陷进她的衣服里。她回神后开始闪避、抗拒、挣扎、扭动。
“别动!”他命令道,再动下去万一牵扯到还没痊愈的伤。天知道他现在的动作有多么奇怪,连碰一下都不敢太重,对待瓷娃娃都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
叶明珠挥手推开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喉咙里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滚……你不要碰我。”
“你就这么恨我?”他抱着手坐在床边看她,“要说恨,也是我恨你才对。五年前是我把你送进监狱,让叶家跟你断绝关系,这些都是我做的。可你最后逃狱了,什么罪都没受,你有什么资格来恨我?”
她说不出话,只是怔怔垂着脑袋,看着雪白的被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点了下头,“是,我没资格。”
原来,这么多年,她吃的苦受的罪,都跟他没有关系吗?
这个念头从她再遇莫褚寻之后就一直存在着,她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他,那她这么多年来的恨……就算不是他,他也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你没资格。所以”他噙住她的下颚,“告诉我,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还有,撞伤宁夏的人,是不是你?”
男人的脸前所未有的凝重,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脸色复杂。眼底的犹豫和挣扎十分明显。
他也会怕吗?
“是我,是我撞的。”
“磅”的巨响,他一拳砸在她身后的屏风上,拳头擦过她耳垂,低沉的声音透着危险:“我要听真话!”
“五年前,我跪在听雨庄外面,跟你说不是我撞的。”她回味着那种感觉,轻笑:“可是你不信,觉得我在欺骗你。现在,我说是我撞的,你又不信。你告诉我,什么才叫真话?”
他一下子无言以对。
记得,那时她就跪在外面,好像还下着大雨。他在里面都能听到门外的她撕心裂肺的嘶吼:
“宁夏不是我撞的!”
“莫褚寻,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能听我解释……”
他定了定神,胸膛剧烈起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许骗我。”他此生,最恨的就是骗子。
机会?
不不不!
她笑起来,她现在真的不需要他给什么机会了,真的不需要了。
“你不说,我也会派人去查。”
他松开她的下巴,看她趴在床上一阵猛咳,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轻轻拍上她的后背,“明天我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哪里不舒服赶紧把病治了,别老是弄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来碍眼,指望我会同情,那是妄想。”
第二天,天还没亮,莫褚寻就匆匆离开听雨庄。他原本想让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身体的打算也落空。
“这是怎么回事?”他驱车赶到工地,平常天还没亮时工地已经开始干活。而今天,所有的工程突然搁置,所有的人都脸色阴沉悲戚,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这一块地,是他三个月前才竞标买下来的新楼盘。他在规划局有些人脉,知道这附近很快要修建高铁站和机场,所以当机立断竞标下附近的楼盘,打算将这片区域规划成商业街。
莫家旗下的产业涉及方方面面,其中房地产也是其中一项。
负责工程建造的主管战战兢兢,苦着一张脸,“莫总,有个人从我们建好的楼架上摔下来,已经送去医院,刚才医院来电说没救了。你看这可怎么办啊?”
“摔下来?他好端端的爬到那些楼架干什么?”莫褚寻喝道:“去调监控,我要查清楚。”
“还有,先封锁消息,不许任何记者混进来。”莫褚寻边说着边看向那些萎靡低落的工人,想了想说:“派个人去安抚一些大家的情绪,工程现在很紧张,不能再拖下去。”
此时,莫城也开车赶了过来,脸色很难看,“老板,罗一繁到听雨庄去了。”
听雨庄外,罗一繁下车,就看到马路对面走过来的女人。
“罗先生,你来找莫大哥的吗?”宁夏斜挎着背包向他走来,清纯娇俏的容颜上挂着惊喜的笑容。罗一繁报以一笑:“宁小姐,早安。你也是来找莫总的?”
“嗯,莫大哥说是帮我找了学校,我过来拿一些资料。不过他现在不在听雨庄。”宁夏说着,已经过去按了门铃。出来的门卫看到她,很客气热情地给她开门,宁夏回头看着罗一繁,“要不先进来坐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罗一繁一反常态,在主人没有在家的时候,居然就这么坦然提步走进去,刚走进去就被保安拦住。
“先生,请问你有没有预约?”
“没有,不过刚才宁小姐邀请我进去的。”罗一繁笑道。
保安看向宁夏,犹豫着要不要放人进去。宁夏已经过来解释:“让他进去吧,我会跟你们莫总解释的。”
杰森跟在罗一繁身后进去,宁夏看着主仆二人的背影,也跟了上去,一边跟罗一繁介绍听雨庄的景色,一边笑道:“说起来,听雨庄这个名字,还是明珠起的呢。”
“听雨庄原来叫做庭御庄,后来明珠觉得这个名字太刻板,就改成听雨庄了。”宁夏乖巧地跟在他身边,仰起小脸看着他:“罗先生,你知道明珠在哪儿吗?”
“你没见过她?”罗一繁反问。
宁夏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想她大概也不会想见到我吧。其实五年前那事……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怪她。罗先生要是见到明珠的话,我想让你帮我说一句话,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是我最好的姐妹。”
“可惜,我也没见到她。”罗一繁微微叹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跟在他身后的杰森,边走已经边把地形记下来。
三人从前面走到了庭院后面,罗一繁低头看了眼手表,这才说道:“既然莫总还没来,那我只好下次再来拜访了。”
宁夏点点头,又带他们原路返回。听雨庄门外,罗一繁回头深深看了眼门庭,挥手跟宁夏告别。
“先生,为什么”
“晚点再来吧,这里的保安不少,先不要打草惊蛇。”罗一繁打断他的话。
“你说,小姐会在里面吗?”
“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罗一繁示意司机开车,目光看向窗外,“让人盯着那个宁夏,有什么消息回来汇报。
听雨庄里,宁夏送走罗一繁后,就优哉游哉地逛起来,她对听雨庄并不陌生,以前就经常跟着明珠过来,没想到这么多年,听雨庄看起来却没什么变化。她逛了一会儿,拦下一个佣人,“陈姐在吗?”
那佣人点头,“陈姐在后面的院子里,宁小姐,要我去叫她过来吗?”
“不用,我和陈姐可熟了,我直接找她去就行。”宁夏客客气气跟她道了谢,就背着双手往后面走去。嘴里哼着小调,步履轻快,很快就在后面的院子里见到了陈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