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说话,叶明珠闷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对这里她算是挺熟悉的,哪怕好几年没来,很多地方甚至景物都记得一清二楚。反倒是莫褚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哪怕一个眼神都没有放过。
他知道她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逃呢。
走了一会,莫褚寻越靠越近,叶明珠小小的身体几乎被他包裹在怀里,暧昧的气息,似有似无喷在她耳廓上。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她终于忍不住,语气冷硬。
“你想摔死,我不介意帮你一把。”莫褚寻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动有哪里不对。
“无耻。”
“骂来骂去都是这句,那么多年书都白读了?”莫褚寻倨傲地哼了声,话音刚落,气氛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五年前,把她送进监狱的同时,他也断了她的读书生涯。
他从未关心过她的事情,只是隐约想起,她入狱之前,好像刚被法国一所名牌大学录取。后来,那所大学因为她入狱一事,取消她的入学资格。
叶明珠也想到了,心中微微一痛,却没有表现出异色。
那个时候,对她抛出橄榄枝的高等学府有不少,她唯独选择了距离港城遥远的法国,并不是她多想去国外,只是在得知他和宁夏即将订婚的消息后,心如死灰,决定彻底放手罢了……
“莫褚寻,我想回地下城。”她突然开口。
他怔然一瞬,反应过来后声线陡然尖锐:“你还想回到那种地方?是当小姐上瘾了?”还是想去那里找男人?
叶明珠呼吸窒息,用力挥开他的手,“不然呢?你不让我见人,又不许我出去,你想把我困在这里吗?你凭什么?”
她几乎声嘶力竭嘶吼起来,沙哑的嗓音带着丝丝颤音。燥痛的喉咙,更像是有刀子在上面划过一样。
“凭什么?就凭你儿子现在还在我手里!”
“你不让我见他,除非把我送回地下城,不然……”她看着他,露出决绝的冷笑:“你困不住我的。”
“谁说的?以前,你的心不就被我困了那么多年吗?”他咬咬牙齿,故意用话刺她:“现在,只要我愿意,同样能。”
他死死抓着她的胳膊,那股狠劲,像是要把她镶嵌到自己的血肉里。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以前,那是她愿意,是她心甘情愿,是她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莫褚寻怒极反笑:“你不信吗?那就再试试看,看看我能不能困住你。”
不但要困住她,还要困住她的心。
他默默对自己说。
“那好,你不让我回地下城,不让我出去,总不能让我闷死在里面吧?”她压下喉头的腥甜,努力平静情绪:“我想见见徐姐。”
“你想见她干什么?”莫褚寻又怀疑上了。
叶明珠觑眼就知他的想法,除了苦涩还能有什么?
以前,他怀疑她的情,现在,他怀疑她的话。
“我还想见悠悠,想吃他做的药膳。”反正逃不出去,她索性赖在这里了,“另外,如果宁夏愿意见我的话,我想见见她。”
“做梦!”莫褚寻毫不犹豫拒绝。她还想见林悠悠?那个随便跟哪个女人都能打成一片的娘娘腔,别以为他不知道林悠悠那点龌龊心思。
当年,叶明珠救了从京城逃到港城的林悠悠,帮他在港城站稳脚跟。之后又天天跑到他那个破餐厅去,整天跟那个娘娘腔混在一起。
尤其,林悠悠那里,还藏了她满满一屋子的照片。
想到这里,莫褚寻心里居然隐隐产生了一丝嫉妒。
叶明珠以为他拒绝是因为宁夏,害怕宁夏又遭到她的“毒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丝丝闷痛从嘴里蔓延……
莫褚寻却已经扯开话题:“你想吃药膳,我会让厨房的人给你做,想找人解闷,我……我找些书给你看。”他差点脱口而出说我早点下班回来了。
“不用了。”
她冷冷截断这个话题,心思又沉下去。莫褚寻明显能感到她情绪沉下,心情也跟着沉闷。
把她关在这里,真的很闷吗?
他记得,以前她可是很喜欢来这里的,无论他怎么赶都没用,死皮赖脸的就是非要赖在这里。这庭院里很多树木花草,还是当年她亲手种下的。
“等你腿脚方便了,可以去地下城走走。”他想了又想,还是把她放在眼皮底下要紧。地下城,那也是他的产业,又有人看着,决计不会发生什么事。
叶明珠对这峰回路转的回答惊讶不已。
不过,莫褚寻很快又补充一句:“只能白天去。”
白天……地下城那种地方,做的就是夜晚的营生,大白天的虽然也开张,里面根本没人。
也好,总比每天都被关在这里。
莫褚寻没有忽略她逐渐明亮起来的神色。放她出去,是他深知凡事留一线,不想把她逼得太过火只会适得其反。对她的监视看管,绝对不会落下。
两人对此心照不宣,走了一会叶明珠就觉得身体快要散架了,莫褚寻把她送回去后,又赶回公司开了个会,然后马不停蹄赶赴下一场会议。
他很忙,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是个忙碌的人,可是最近,公司里的人发现,这个向来以敬业出名的老板,越来越多的时间不在公司,而且好几次会议缺席,好像正在忙着别的什么事。
低下的员工都在猜测,难道大boss最近是在忙碌着感情问题?
这个说法不是没有根据的,在一次临近午饭时间,宁夏娉婷婀娜的倩影忽然造访公司后,顿时在公司里引起了一股不小的骚动和绯闻旋风。
莫褚寻正在办公室里埋首处理一些积累好几天的文件,秘书报告说有人来访时他连头都没抬,直到宁夏娇滴滴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来后,他才回过神来。
“夏夏,你怎么来了?”
“莫大哥,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宁夏娇俏的小脸上布满明媚笑容,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衬得她盈盈动人,流风回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食盒,打开一条缝后,饭菜的香味顿时充盈着办公室。
“饿了吧,我给你做了些好吃的。中午我们一起吃。”她自顾自将食盒里的饭菜汤水端出来。莫褚寻看去,菜式不多,卖相极好,味道想来也不会差。
“你大病初愈,不好好在家里待着,怎么跑到厨房里瞎折腾了。”他责怪地看着她,没有动筷子。
宁夏:“我身体早就好了,你看,活蹦乱跳的,下厨而已,这都是我的拿手菜,莫大哥你从来没吃过我的菜呢。”
从来没有吗?
他想起那个女人,似乎,也从没吃过她做的。
“你先吃吧,我这里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莫褚寻很快收敛情绪,揉了揉太阳穴,的确是工作上的事让他很烦恼。
宁夏也不想打扰他,只是今天她来这里还另有其事,“莫大哥,我想重新去学校。”
“嗯?”他抬头。
“浪费几年时光,好多知识点都忘了,如今没有大学文凭,找工作又怕没人要。所以我决定还是再去学校进修,然后再出来找工作。”
她出事那年,也是刚刚高中毕业。
莫褚寻对这事倒是赞同,“可以,回头我让荀莫帮你找一所最好的大学。你想读什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