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闻言,苦笑一下,终是没有继续为难她。
莫褚寻一大早就去了医院,宁致远夫妇正在给女儿办出院手续。宁夏的情况还需要时常注意检查,宁致远的意思是先把女儿接回家里,反正家里也有家庭医生,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检查反馈。
再者,医院的环境,终究比不上家里的舒适。
沈映秋看到莫褚寻,立即拉着丈夫过去,露出慈祥的笑容:“褚寻,这么早就过来,吃饭了没有?”
“嗯,夏夏呢?”
“她还在病房里,你快去看看她,夏夏昨晚还做噩梦了,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呢。”
噩梦?
莫褚寻心头一动,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愧疚,转身往病房走去。
沈映秋看着他匆匆走开的背影,笑容满面的容颜渐渐垮下去,“老公,你说我们真的要把夏夏接回家去?”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宁致远回头瞪了妻子一眼,沈映秋被他看得心虚,“我不是不乐意,可要是能让褚寻把夏夏接到听雨庄去,岂不是更好?”
“你以为我不想,可夏夏到底还没嫁给他,这就把人塞过去……这莫家也不同意吧。”宁致远还真就这个问题认真考虑了下。
“谁说的,现在哪对情侣交往不同丨居丨的?”
“那……回头你跟夏夏说说,让她去跟褚寻提一下,要是能搬到听雨庄去住,咱们夏夏半只脚就算踏进豪门了,以后谁还敢看不起我们宁家?”
沈映秋沉吟半晌,眼里闪过阴霾:“这事我自然会跟夏夏说,可那个叶明珠……”
“那个女人……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宁致远拍拍妻子的肩膀,语气森森:“放心,那个女人我亲自去处理。”
已经死去的人,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叶明珠的出现始终是个变数,这个女人会给宁家带来什么灾难,没人比这对夫妻更了解。短短时间,夫妻俩已经交换好意见。
病房里,宁夏偎在莫褚寻身边,俏脸笑容流露,甜美的嗓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妖娆妩媚,别有风情。
莫褚寻只是静静听着她说,不时回答一两句,脸上看不出多么热络,不过他的性格向来如此,宁夏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莫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我问了你可不许不高兴。”她仰起头,大眼睛俏皮地眨动了下。
“莫大哥,你知道明珠这几年去哪里了吗?”宁夏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情。
顿时!
温馨的气氛陡然紧张,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
“你提她干什么?”莫褚寻的声音,终于染了一丝情绪在里面。
“莫大哥,你别生气,我就是随便说说。”宁夏余光瞥见他冰冷冷的神色,心里也是突的一下,有些诧异。
“难道莫大哥已经见过她了?”
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夏夏,我公司里还有点事,晚点再来看你。”莫褚寻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宁夏也不敢继续问,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莫褚寻回到听雨庄,正好遇到佣人端着剩饭从叶明珠的房间里出来,他斜眼过去,看到碗里盘里的饭菜似乎没有动过,蹙了蹙眉。
“她不肯吃饭?”
“不是,先生,她大概是没胃口。”佣人低头汇报:“叶小姐饭量很少,几口就吃不下了。”
吃不下?
难怪浑身就那几两肉。
他记得她以前可是无肉不欢的,现在是要哪样?减肥吗?
还是绝食抗议?
应了声后,佣人悄悄退下,他在门外踌躇片刻,还是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叶明珠正在闭目养神,莫褚寻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悠然自得躺在他地盘上的女人。
虽然她现在行动不便,但已经被她耍过一次的莫褚寻,再也不信她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所以早上出去,他就吩咐了保安和佣人严加看管,这个房子周围,随时都有眼线看着。
那些碎嘴的佣人,也全部被他禁止进入到这里来。
可,这个女人会乖乖任他摆布吗?
潜意识告诉他,不可能!
似乎察觉到头顶上的阴影,叶明珠缓缓睁开眼,与他的视线对视在一起。
“睡够了?”莫褚寻挑眉。
“还好。”她从善如流,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他来了,叶明珠只挑目的:“那个孩子,在你这里吧?将消息透露给悠悠,让他想办法通知我回来的,不是你的意思吗?”
“是啊。”莫褚寻平静的承认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冷笑:“既然你已经自投罗网,说明我这招用对了不是吗?现在要不要让你见那个小鬼,可不是你说了算。”
他没那么好打发。
被子下的手猛地攥紧,叶明珠瞪着他:“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不过你想要见他的话,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莫褚寻一派志在必得,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长腿优雅相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第一个问题,那小鬼是谁的野种?”他坐直了身体,脸色绷着,抿成一条线的唇瓣缓缓吐出几个字。
叶明珠一怔,奇怪地看着他:“你叫他野种?”
“不然呢?”莫褚寻吃惊她眼里的诧异和错愕,转念一想,又把她这种异常反应当成了愤怒,对野种两个字的愤怒。
愤怒就对了,他要的就是她的愤怒。
“一个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小鬼,不是野种是什么?”说这话时,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从得知那个小鬼的存在后,她可想过他的感受?他在看到那个小鬼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
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她才失踪五年时间,回来后就有个五岁的儿子……而在她失踪前,还口口声声说爱他……
现在,他只觉得讽刺,爱是什么?
除了讽刺,还有一股闷疼,狠狠地揪扯着心脏,疼得他有好几次呼吸困难。
叶明珠干笑着:“你这么想知道孩子是谁的?”
他还不知道……也好,不知道更好……
刚刚莫褚寻问起孩子父亲时,她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小小的希望,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什么什么?是否从孩子的面相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可当“野种”两个字出来时,那丝小小的希望,“啪”的一声破灭了。
虽然,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称作野种,对孩子来说是委屈了,可也比承认他这个冷血的父亲要好。她的决定是对的。
看到他猛然直视过来的眼神,叶明珠突然冷笑起来,眼里闪过疯狂的报复和怨恨,她盯着他漆黑的眼,一字一顿,冷嘲热讽:“反正不是你的种,说了你也不认识。”
一只手从头顶挥下来,阴影打在她身上,叶明珠脸色发白,条件发射的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宽厚的掌心,改成了抚摸她的头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他走到床边坐下,忽然一改常态,温和的她以为在做梦。
“你只要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就好。”
他想要知道更多,但现在,只要让他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