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吗？

不！

徐从容还没有这么高尚，在得知了叶明珠一些悲伤往事后，徐从容会可怜她，同情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她……但，也仅限于此了。

每个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展开的，她不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就把自己的命运搭进去。

“明珠，我听说你已经攒到钱了是吧？”徐从容把她叫到办公室去，稍微透露了一些她从boss那里得到的消息。叶明珠闻言就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说：“徐姐，之前我放在你这里的钱，我能带走一些现金吗？”

“可、可以。”徐从容迟疑了须臾，脸上有点僵，“那些钱本来就是你的，我只不过是先帮你存着。还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过几天就走。”对谁，叶明珠都是这个说辞。徐从容听了也不大相信：“你既然已经筹集到钱，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她看得出来，这丫头根本就不想待在这里。

叶明珠苦笑：“可是，我没有身份证……”

在现在的社会上，没有身份证就等于寸步难行。她其实可以去挂失身份证，但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

徐从容恍然，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难怪，之前你来面试，人事部那些同事还跟我报备过你没身份证的事，当时要不是因为刚好正急需，你没身份证可进不了地下城的。”

是啊，所以叶明珠现在也很后悔。

早知道，她怎么也不可能来地下城啊。

从叶明珠这里得到确切的消息后，徐从容马上就跟莫褚寻联系，将她和叶明珠的对话一五一十上报过去。同时还咬重了“没有身份”这几个关键字。

至于老板怎么想的，就不是她这种小喽可以知道的了。

当天晚上，叶明珠一直在公关部坐到了凌晨两点，她看了看墙壁上的电子钟，缓缓站起来准备离开。

反正，坐下去也不会有生意上门。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需要再去出卖自己赚钱了。

夜总会门口，宋棠西装革履，风采偏偏，一如前几个晚上那样，坚如磐石地守在门口处等待。来来往往的人都朝他看过去，更有不少夜总会里的公主女模上去搭讪，最后都被宋棠客气拒绝了。

他坦诚自己是在等人，不笑的时候，俊脸上竟有几分威严气势。叶明珠突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宋棠絮絮叨叨说他曾经想要当一名丨警丨察的事，还真有几分气势。

“小叶！”

宋棠眼尖的在人群中看到她的身影，认出她气势不难，人群里走得最慢最温吞的女人，肯定就是她没准了。

威严肃穆的俊脸上，一刹那间漾出了如灼灼桃花般绚烂耀眼的笑容。

叶明珠在见到宋棠时就停了下来，反倒是宋棠先见到她，大步流星朝着她走过来，俊脸浮现的璀璨笑容，晃花了她有些模糊的视线。眨眼间，修长清隽的男子已经到了跟前，难掩愉悦：“下班了？一起出去吃个夜宵？”

她张了张嘴，迎着他火热的视线，原本要说的拒绝，一句都说不出口。

“别蘑菇了，我今天又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吃过夜宵后，我带你去看看。”宋棠似乎没看到她脸上的不愿和拒绝，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叶明珠不着痕迹把手抽回来，汹涌翻腾的情绪被她压下。

“宋先生，我想回宿舍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来找你，所以在生我的气？”宋棠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一点，不然前两天小叶还对他好好的，连他刻意为之的一些亲昵举动都没有拒绝。

但是联想到这个原因，宋棠就有些心虚了。

他昨晚下班后就被管家陈叔开车送去相亲，相亲对象还是爷爷给他安排的程家千金。程小姐的确就像爷爷说的那样，温婉可人，知书达理，有着良好教养和素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这样的女人，也难怪会被爷爷列为最佳孙媳妇人选。

可，宋棠对此并没有太多感觉，他只能干笑着陪那位程小姐闲聊，满脑子却全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聊到最后，连程小姐都发现他的心不在焉。

所谓的相亲，到最后也是草草了事。宋棠全程都没有把心放在相亲上，程小姐说了什么做过什么，他全然没有心思去记住。

所以，今晚还没到下班时间，他就悄悄从公司溜出来，直奔着地下城而来。

“你想多了。”叶明珠避开他的视线，若无其事说道：“我没有生气，只是等下我还有工作，不能陪宋先生吃夜宵逛街了。”

“工作”二字，如刺一般扎进他的心口。

“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工作？”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我是做什么的，宋先生又不是不知道。”叶明珠漫不经心地说着，宋棠的变化被她看在眼里，“我是夜总会的小姐，工作当然是服务客户，陪吃陪喝陪睡……当然，如果宋先生买单包我出台的话，我倒是不介意陪你吃个夜宵。”

“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

“实话实说而已。”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宋棠原本愉快的心情，全因她这些话破坏殆尽。太阳穴突突的跳，双手按住她肩膀，眼神锐利直逼她的内心，“我都为你这样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这些日子，他为了她烦恼挣扎忧愁痛苦……那些都算什么？难道在她眼里，自己还比不上一个花钱包她的嫖客？

“是，我不知好歹，不知廉耻。宋先生，包夜一千，你去前台交钱，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去。”

“小叶，不要这样好吗？”宋棠心疼地看着她，当情绪逐渐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从头到尾，他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工作她的选择，为什么还要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抱歉，今天是我不冷静，我先送你回去，明天我再来找你。”宋棠局促不安，语气软化下来，试着去挽她的手，被她躲开，最后那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叶明珠肩膀一颤，想再挣脱身体已经被他拽过去拥住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宋棠紧紧拥着她，语气恳求：“是我不对，我刚才不该凶你，现在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宿舍休息。”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眼角似有泪珠沁出来，很快就化作一缕水蒸气。叶明珠强压下喉咙的哽咽，轻轻应了一句。

该说对不起的人，其实是她。

宋棠果真把她带到了宿舍，从夜总会到宿舍的路程并不远，两人很快就步行到了宿舍楼下，宋棠默默目送她走上阶梯，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楼下，传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叶明珠就住在二楼，她没有立即回到宿舍，而是趴在外面的露台上，努力把头探出去，眼神复杂地看着宋棠离开。每一次，看似都是他目送她上来，殊不知，每一次她都在上面注视他拐过街角，直到背影再也看不到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宋棠就准时到宿舍楼下。这是昨晚他约定好的时间，叶明珠本来还不敢确定他会不会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到露台往下一看，跟个木桩子站在下面的人，不是宋棠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