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晃眼,暖阳已经5岁了,小姑娘将云的聪慧学了个七七八八,也许是因为放养的关系,她比很多孩子都闹腾很多,是个很欢乐的小姑娘,这是她不曾拥有的,所以每当看到暖阳的时候,她总会觉得人间值得。
随着她的离去乾仓和凤丘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有生之年不再开战,不管是不是因为云,这都成了一条不变的铁律。而这一日,姬南终是对着他的夫人开了口:
“我…要走了。”她似乎并不惊讶,沉稳的看着他点点头。
“什么时候。”
“后日。”
“可曾知会了父王?”
“还未,等下便去面见舅父和父王。”
“好。”
“抱歉。”
“为何抱歉。”
“终归,是我没有尽到责任。”
“不,你做的够好了,从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你护着我,护着我的弟弟妹妹,我便帮你守着祁儿,守着这偌大的皇城。”
“你将祁儿教的很好。”
“那也是我的孩子。你不用觉得亏欠,你这一生都困死在这,她走的这些年,你的心便也死了。我不爱你,所以你在不在,什么态度,什么身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即便如此,对祁儿,我也是…”
“祁儿还小,对你的映像也不多,终归会淡忘在世事里。”
“你,可曾有怨?”
“未曾,因为我从来都格外清醒。这些年,若不是父皇和舅父拖着你,怕是你也早就想走了吧。倒是我们拖累了你。”
“不,是我的问题。”
“那你,打算去哪里?”
“想到处看看。”去看看她喜欢的世界。
“也好。”说完后,二人有些相顾无言,沉默了许久,姬南终是道:
“那,我走了。”
“好。”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着莫和莫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大步离去,她想,他是爱惨了那个女子吧,可惜他们生不逢时,生生错过了。她其实很好奇,那样一个奇女子究竟是何模样,又是何等的性情?既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能说断就断,连放弃自己都放弃的尤为果决,她用自己换取的平静,究竟对不对?不知何时封亦站在她的身侧,他看着她的眼神格外专注,那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不然呢?”
“当真不难过?”
“为何难过。”
“那毕竟是你夫君。”
“不,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我不和她抢,也抢不过。”
“你…打算如何?”
“不如何,祁儿会是一国之君,这便够了。”说罢便大步离去,她需要去看看她的儿子,不管她表面多平静,终究还是有些震动的。
“等一下。”
“何事?”
“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何不曾喜欢上他?”她一愣,回头看向他笑了。
“喜欢他?为何?他的确人中龙凤,值得欢喜,可是人和人本就不同,云就是我的前车之鉴。我又何必步上她的后尘?”
“什么意思?我不懂。”
“他说他真的爱他,可是舍弃她的也是他。即便有万般理由,我也不能接受。”
“我不会去争夺一个不属于我的男人。因为,不值得。”是的,不值得,所以才干脆的放弃,从一开始就牢牢守住了自己的心,才不会难过。封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姬南临走前和他告过别,他也问过她,那个女子千般好万般好,可是终归已经不在了,在她在的时候你没有做,现在做还有什么意义吗?他当时如何说的,他说:
“当时是不能,不可,现在终于可以了,已经悔恨半生,难道后半生也要在悔恨中度过?”
他也想过去陪她,可是她怕是不愿意吧,连离去都那般决绝的人,说了后会无期,便是真的想后会无期吧?既然如此,他活着就是了,省的她在底下看到他糟心。她什么都不用做,便是活在他心里,他也依旧爱她。
他最终还是走了,走的干干净净,除了莫和莫汀,什么都没带走。这两年,他走过很多地方,这一次,他却停留在一个村子里,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村子格外和谐,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他随意躺在草坪里,看着远处的夕阳,路过的一个大婶看看他,笑道:
“小伙子,这夕阳是不是特别美?”姬南看了她一眼,笑着答道:
“是啊,特别美。”
“以前那个姑娘也爱躺在你这个地方,一躺就是大半天。”
“哦?”
“那可真是个漂亮姑娘。”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搬走了,一家子都走了!真可惜,真的是怪好看的。”姬南看着她离去,笑了笑,也并未深想,只是那个夕阳实在太美了,让他流连。
我听闻远方有你,动身跋涉千里,吹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踏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另一种相逢?我还是喜欢你,认真且怂,从一而终。
这一年,暖阳已经七岁了,云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苍梧山脚之下,远行万里却还是想归家看看。可是一回头,才发现那孩子又不见了。见二人心急的模样,云淡淡的笑了笑:
“无妨,她身上有迷迭香,找的到回来的路。”
“这孩子也真是的,成日里乱跑,这世道不安全…”话还未说完就听云澈淡淡道:
“你还是替别人捏把汗吧。”云听闻果然笑了出来,可不是,那孩子古灵精怪的,浑身都是心眼儿,身上还有一堆有的没的毒药,信号弹也备着,她吃亏比较难,别人倒霉倒是比较容易。
“你们在这等等她,我去走走。”
“小姐你别走远了。”
“嗯。”
而此刻的暖阳正啃着糖葫芦满世界找着以前阿娘说的,姨姨最喜欢的桂花糕,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了桂花糕的香味,寻香望去,便见一个男子正买着桂花糕,可把她高兴坏了,她找了好久,只见她哆哆哆的跑了过去,扬起大大的笑脸:
“婆婆,我要买桂花糕。”
“呀,好可爱的娃娃。可惜咯,桂花糕都被这位小哥买完了。”
“啊?”她可怜巴巴的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小哥道:
“哥哥,你能分我点嘛,我想买给我姨姨。”
“这…”莫汀这种汉子,头一次面对奶娃娃可怜兮兮的表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朝着不远处的姬南和莫唤道:
“少爷!”
“嗯?”听到声音,姬南回头看了过来,暖阳一抬头便看见一男子正缓步走至,哇,可真好看!比她爹都好看!其实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她认为最好的人便最好看。
“怎么了?”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便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少爷,她想要这桂花糕。”
“你想要?”
“嗯!我姨姨爱吃!”
“给她吧。”暖阳抱着手中的桂花糕,脑子却滴溜溜的转,她看了他好几眼,却始终不走。
“还有事?”
“你是我姨夫!”姬南一愣,却莫的笑了起来。
“哦?怎么,你这小丫头,还想骗个姨夫回去?”
“才不是,你就是我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