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金戈铁马、死伤无数,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乌压压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云和云初并肩而立,遥遥看着对面的姬南,几年未见,他的轮廓也越发分明起来,他承认,这姬南的确是人中龙凤,也的确配的上他的阿姐,可是,为何偏偏是他,为何偏偏是凤丘之人,这个他愿意承认甚至愿意开口唤一声姐夫的人为何偏偏是自己的敌人,云皱眉不语,他有些暴躁,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云初侧头看了眼他的表情,又看了眼远方,她也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是她无法拒绝,因为亏欠,不论是云欠她的,还是她欠她的,又或者还是谁欠她的,这个世界上亏欠她的人太多,心疼她的人又太少,所以她开口的时候她虽然犹豫,却终是应了下来,那将是她一生的秘密。
姬南看着对面的男子,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分毫看不出当年的模样,他甚至怀疑,当年他在鹤城见过的那个孩子,还是不是眼前这个人,她将他教的很好,只是不知道如今这般出色的他,是她想要的样子吗?
“姬南。”
“有何指教?”
“你不若弃械投降吧,这样我还能唤你一声姐夫!”姬南一愣,看向身后悉悉索索的人群,嘴角一勾,小子还想打攻心战,还差的远!
“你阿姐怕是不想要个窝囊废做相公,不如你投降?我还能给你个逍遥王当当,也省的你阿姐成日里担心你。”
“呵,我若是个窝囊废,我怕她会更难过!”
云初抬头看了看天,那一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她说她不想做他们的红颜祸水。他们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调动着气氛,可是罪魁祸首却只能是她,口口声声保护她爱护她,可是水却一层一层的往她身上泼,可是她也能看的出他们的犹豫,看的出真心,那迟迟不肯对彼此下死手的便是那作祟的心吧,他们害怕她难过又怨恨的眼神,显得他们可怜又可恨,无助又无无耐。她不曾说话也不曾阻止他们,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他有野心,他有家国,谁都不会真的为了她放下什么,人心,就是这样矛盾。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指着不远处的悬崖那儿说道:
“快看,那有个人!”
“真的!还是个女人!”云和姬南一愣,同时望去,才看到在悬崖边一直坐在那晃荡着衣裙的云,她就那般笑嘻嘻的坐着,看着他们。
“阿姐!”
“!”听他俩唤出声,众人更是挤着脑袋往那瞅,可真美啊,虽然有些远,可是有的人便是那般,往那随随便便的一摆,就是一幅画。
“阿姐!这里危险,你快回去!”云笑看着云重复着说道:
“危险?”
“是啊,,你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顺着声音望去,多年未见,那眼睛便直直的落在了心上。
“那哪里才是我该去的?”见她反问,姬南被噎的一堵。姬南和云难得对视一眼,他们似乎在同时察觉到了,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绝望,铺天盖地,她笑着,眼里却没有他们。她变了许多,姬南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好似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他的感觉很准,而这种直觉却让在将来的无数个日夜里,痛彻心扉。
“我忘了恭喜你,夫人很漂亮,太子也一定很可爱。”
“我…”
“姬南,你是不是喜欢我?”哪有女子会这般大胆的说出口,众人无不觉得震惊,却奇异的雅雀无声。他们不敢说话,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惊扰了她,她美的出尘,嗓音都显得缥缈,果然是乾仓第一美人,不,她的美,不是颜色上的,而是姿态,每一个眼神都能让人觉得晃神。姬南被问的一愣,见她认真的看着自己,他犹豫却终究勇敢。
“不。我爱你。”云一愣,却缓缓笑开,爱吗?那真是一种好遥远的东西。你看她娘,爱了他一生,到头来也不过是委屈和利用,孰是孰非,谁又说的清,真真假假,谁又真的能辨的明。
“不,你不爱我。你爱你的凤丘子民,爱你国家,爱你的前程,都胜过爱我。”
“我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好似利刃,每一箭都直扎心脏。他是真的爱他,听她这般否决了他,他也心如刀割。在他们之间,他确信是有爱的,可是他们之间隔了千山隔了万水,是隐忍,是亏欠,是无奈,是取舍,不仅仅是他舍了她,她也在一直舍弃他。
“不,你是,你利用我多些,爱我少一些,委屈多一些,快活少一些。”
“你假装喜欢我,却利用我一步步杀死了白晨凤,可是怎么办呢,正好如我所愿,我便随了你意又如何?可是你的凤丘子民,都是我救的,我替你背负了杀孽,你欠我万千,如今却领兵犯我边境,你可觉得亏心?”
“我…”众人听闻,都交头接耳,什么叫她救的!简直是胡说八道,可是看姬南的样子,却又不像。
“你智破仓硕,很厉害很英雄是不是,没有我和连雾,你能这么轻而易举?”众人越听越心惊。
“我云向来光明正大的做,就敢光明正大的说,你呢?可敢?”
“你大可以说你就是为了你的国家,为了权势,又何必拿我做幌子,把所有责任推给我,会让你觉得更安心些吗?”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没有,说你不是故意的,说只是阴差阳错?借口和故事都已经够多了,不要让我们变得更可悲了。”
“云,你说我利用你,是,我利用了,可是那是之前,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之后我何曾利用过你!”
“我承认,我自私,我身后百姓万千,我的确舍弃了你,可是,你呢?你不也是为了你弟弟,为了乾仓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么!如果你不能放弃又如何要求我放弃?”
“所以啊,我从没有要求过你放弃,甚至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不好喜欢我,那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姬南一愣,是啊,当初乾仓的皇宫下,她就是那样仰着头看着他叫他不要喜欢她,因为不可能。
“我甚至觉得你的选择没有错,在情势面前,有时候爱情这种东西,不值一提。可是,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光明正大的做,你为何不可?”
“是,我的错,我不该拿你做幌子!我就是想要破了乾仓又如何!你说你光明正大,我敢问你一句,就在云面前,你的万千士兵面前,你可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云沉默的看着他,风吹起了她的裙摆,她既然笑了,那一刻,那种笑容晃花了所有人的眼,那种睥睨的眼神,嘲讽的笑容,刻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我自然敢,有何不敢,我喜欢你,或许比我想象中还要多的多。”
“阿姐!”
“。”
“可是,我光明正大的喜欢,也光明正大的拒绝。我喜欢你,但是我不会随你。这万千世界,总要有取舍!你就是我的舍。”那掷地有声的话语,振聋发聩。
“至于你。”说着看向云。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