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功夫,全城都知道了,姬南要娶凌大人家的长女凌明莞了,她继母听闻呕血呕的要死,却不得不对她和颜悦色,全家人都开始围着她转,连她那个好父亲都对她低声下气,你看,这就是权力的好处,谁都说她命好可是她的命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偷不抢,光明正大。
而当远方的云听闻的时候,却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盏,弯腰捡起的时候却又不小心割破了自己手。
“小姐,你怎么了?”
“你别动,我没事。”见初冬着急的想弯腰检查自己的伤口,她赶忙拦着她,大着个肚子还这么折腾怎么使得!
“没多大的事,不过一个小口子。”
“小姐怎么这么不当心?”
“没事。不过是手滑而已。”
“小姐可是心神不宁?从方才听闻小侯爷要娶妻,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好好好。你说没有便没有。你放着,一会让云澈收拾。”
“我自己来就可以。”
“云澈云澈。”
“小姐伤了手,你收拾下。”
“嗯。”间屋子里两人手忙角落的收拾着,云莫的有些待不住,想出去透透气。
“你们收拾吧,我出去走走。”
“小姐不要走太远。”
云一人走在林间小路上,又来到之前看夕阳的地方,这里真的很美,有漫山遍野的花,有涓涓细流,她席地而坐,一只兔子便熟悉的蹦到她怀里,她抱着它,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摸着胸口的坠子,那是从家姬南赠予她的,她当时想收件箱子里却不知为何将它挂在了胸口。云看着远处发呆,她其实早就知道,那个人早晚都是要娶妻生子,他们家就他一个独苗,皇帝对他又看中,怎会允许他一直这么混日子。人和人之间大多数的时候是平行线,少数的时候是交叉线,可是这种往往过后就会越行越远再无交集,想来他们之间就是如此,彼此出现过彼此的生命力,却也终究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谁都参与不了谁的人生,说不上多难过,只是觉得胸口闷的厉害,隐隐约约,绵绵絮絮。
她一个人坐了很久,想来女人有时候总是冲动多余理性,她想要去看一看,看一看她的十里红妆。
晚上三人吃饭的时候,云说了自己要去凤丘的事情。初冬说要一起去,云扫了眼她的肚子笑道:
“你们别去了,在家呆着吧。”
“可是你一个人我们如何放心。”
“我又不是囚犯,云能拿我何?姬南又能如何?我来去自由。”
“你别可是了,总是婆婆妈妈的,当心宝宝日后都随你。”
“随我如何不好了?”
“好好好,随你都好,可是初冬,我想自己去。”想自己去看他娶妻,也给自己画上一个句号。
“你们便好好在家等我。我还要回来抱抱我们的小公主呢。”
“那…让云澈陪你去。”
“真不用,好了,听我的。”
这一夜她没有睡好,脑子里总是翻来覆去一些过往的事情,都是她和他的,相识,相知,相互算计,相互迷失了自己,相许。他们算是相许吗?算的吧。她也不太确定。
这一页,初冬也没有睡好,云澈便瞧着她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如她所言,她此刻不会有人想对她如何,她没有敌人。可是男人和女子不同,初冬担心的不是身体受伤而是心,谁也不愿自己喜欢的人令娶他人,小姐没有明说,可是她知道她喜欢他的,又如何会不难过,为何还要去看?给自己添堵呢!只有那个小侯爷,说的自己好像情深几许似的,最后不还是一个德行,花言巧语!
“初冬,小姐有她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可是她会难过。”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要总把她单做瓷器。”
“初冬,小姐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许,她只是想证明些什么。”
“证明?”
“她可能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可以放弃的理由。这样不好吗?”是啊,不好吗?也许死心了才会有新生,可是她替她觉得疼,为什么没有一样是她可以牢牢握紧在手里的,什么都是不能要,不该要,不可以,不能够,不应该,可是这样的她,让人觉得好心疼。
这一晚注定无眠,烛火亮了一夜,将熄的时候,天却已经亮了。云看着初冬准备的满满一车的东西有些无奈的笑了:
“初冬,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我总觉得用的到啊。”
“好好好,天大地大,孕妇最大,你说带着我便带着。”
“小姐路上小心。”
“嗯。云澈,好好照顾初冬。”
当云走入乾仓的国都的时候,才真真正正感受到什么是十里红妆,入眼皆是红色,满是喜气,走过的人脸上都是洋溢的笑容,与他们而言,姬南是他们的战神吧,一直护着凤丘,所以他的大婚自然是格外上心。
“大姐,这是小侯爷要大婚了吗?”
“你是外地来的吧?也是赶来看的?”
“是啊。可是,不是说三日后才是大婚吗?”
“哎小姑娘这你就知道了吧,原是三日后的,但是那凌大人一家尽是出些幺蛾子,一会说什么这不行那不好的,非说什么不吉利,但是我们侯爷啊就是给侯夫人长脸,直接将凌大人骂了个狗血临头,所以就提前道了今天!”
“今天?”
“是啊,这不马上就要迎亲回来了么!可牛气了!”
“牛气?”
“是啊,你都不知道他当时如何怼他们的!”
“他说了什么?”
“咳咳,侯爷说:我的人,我说吉利就吉利!你要觉得不吉利就去灵因寺多待个三年五载的,便是浑身都吉利了!”
“他的人?”
“姑娘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你说我们侯爷是不是特别牛气。”
“是啊,特别厉害。看来小侯爷很喜欢新夫人啊?”
“可不是,那彩礼可是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呢!”
“嗯,好厉害。”
“姑娘你长的可真好看。”
“姑娘可成亲了?”
“可许了人家?”
“不…”话说到一半,摸到脖子里的坠子,便笑了笑道:
“许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不然我儿子倒是还未娶亲呢!”
“来了来了!侯爷来了!”听众人欢呼道,大娘方忙回神。
“姑娘,快来快来,一会可就想挤都挤不进去了。”说着就一把拽过云的手,往人群里挤去。云莫名其妙的跟着她就挤到了前头,一抬头就看见姬南骑在最前头的大马上,一身红衣,满是喜庆。云定定的看了他许久终是将目光转向了新娘的喜轿,真好看啊,里面的人一定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