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日子里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父亲忠心乾仓,算是舍生取义啊,虽然舍的是自己妻儿子女,母亲愤怒报复,好像也可以理解。外祖他们要忠心、要权衡利弊好像也没错,哦,云叔他们忠心耿耿,只是忠的人是父亲不是我而已,好像也没有错。你当了我十几年的弟弟,后面才知道,想来当下也是无法接受的,所以无从告知我,好像也说的过去,你看,想来想去,似乎谁都有理由,我想不明白,索性我就不想了,后来才突然发现,心情平静的根源就是停止胡思乱想,不要想过去,不要想未来,活在当下方是始终。我原谅过去所有发生的,也不去计算未来即将到来的,现在这样很好,把所有人都放回他原本该在的位置。”
“已经发生的,我改变不了,也懒得去改变,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各归各位。”
“你为你的责任、江山、野心、亲人,不论什么,去争去抢去掠夺,我为我的五斗米折腰,这样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阿姐,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啊。”
“那你便放下这些,随我回鹤城去,你可愿意?”
“我…”我什么?那差点脱口而出的不愿意被生生咬住,差点咬断了他的舌头。
“你什么…”云紧紧闭着口,我愿意是多简单的三个字,他却说不出口,看着她了然的目光,他却觉得羞愧,她待他那样好,他终究是无能为力。
“阿姐,你别走,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
“我给你找最好的郡马爷,哪怕是姬南我都能给你抓来!我给你盖郡主府,不!公主府!正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想要自由。”我已经被这些所谓的责任、亲情、敢情,困了半生,而这半生都活在谎言里,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到老都被这些羁绊死死扣着,那样的人生,太可怕了。
“小时候你依赖我,是因为你还小,不懂人情世故。可是如今的你,羽翼已丰,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即便留在这里,我们不也是两两相望,唯余失望吗?你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刺痛了我,我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怨恨了谁,这样有意思吗?”
“不行!”云就是觉得不行,如果阿姐走了,以后就真的再难寻她了,他不能忍受这种陌生。
“那你选吧,白芷和我,你只能选一个。”这要他如何选?他两个都要!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如何想的了,分明已经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了,在她面前有时候却还是如此直白,或者说是偶尔流露出来的孩子气。
“别说什么都要,你知道我的性子,我说一不二,二者只能择其一。”云皱眉想了想不如先答应下来,反正事成了他让人跟着阿姐还能跑了不成。
“你也别想让人跟着我,我最讨厌撒谎。”
“……”云这下是真的沉默了,他无法选择。
“阿姐,我可以自己去白芷找白晨南。我可以自己解决。”
“呵。你何时这般天真了?”云皱了皱眉,不解的看她,他天真?不是她说的吗,白晨南可用。
“他为何信你。你除了知道那个小公主以外知道什么?知道我也是杀人凶手吗?他凭什么帮你?”
“可是你…”
“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可是,我不打算告诉你。”
“云,你选吧。”气氛一下子僵持了下来,两个人终是谁也不肯退让,因为一个想走,一个却拼了命的想留。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云终是败下阵来,他沉着目光,背对着她。
“我选,仓硕。”
“你还会回来吗?”
“自然,你的长公主府,可要留着。”
“好!”云离去的背影顿了顿,却终是大步离去,人总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他亦是。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了然又有些酸涩,被舍弃的感觉总是这般让人难以忍受,却又心知肚明。
“收拾下,我们要出发了。”
“去哪儿?”
“闯荡江湖,游历四方。”有生之年,我终于可以自由了,那句送给初夏的话,自己终于也可以拥有了,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而当白晨南坐在云对面的时候,从起初的诧异到后来的平缓不过几息的功夫。
“我猜想也是,乾仓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联系我。”
“你看起来不太惊讶。”
“不算惊讶,只是对方是个女人,这点让我比较惊讶。”
“唔,是男是女很重要吗?”
“如果是个美女,我想我会更为欢喜一些。”
“不如说,你是在等我?”
“我说的是,你在等,我?”
“太聪明的女人一般都不太讨喜。”
“不聪明的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一般都红颜薄命。”
“久仰大名了,云染郡主。”
“彼此彼此。”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会来的人是她,她便也不再遮掩,缓缓接下了面纱。
“世人皆道云染郡主乃是乾仓第一美人。我看不然。”
“哦?不知道七殿下有何高见?”
“说的保守了些,我看怕是无人可出其右。”
“很高的评价,我得思考思考。”
“思考什么?”
“我在想,你是真心夸奖我呢还是在和我客套,我该不该对你说句多谢夸奖。”被她一噎,白晨南也不生气,反倒是笑的开怀:
“郡主倒是比我想象中幽默。你很有趣。”
“你倒是和我想象中差不了多少。”
“郡主似乎对我也并不惊讶。”
“你是指对于你知道是我这件事?还是指我对你这个人?”
“唔,两者皆可。”
“我对于你知不知道来人是我,并不感兴趣,是以我并不惊讶,我始终相信世事无绝对,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影响,就好比做生意,只要最后是钱进了口袋,是谁带给你的钱,重要吗?如果不太重要,又何须在意。”他挑了挑眉,笑道:
“所以我们在谈生意?”
“自然。”她回答的果断,他也便没有反驳,很有道理,过程不重要,结局才重要。
“好,那对于我这个人呢?”
“你们家白晨凤有些手段,脑子也还不错,能在他手底下活的眉飞色舞的,不至于是个蠢的。不然,你母妃怕是早就给你收尸了。”
“可能是我运气好。”
“的确,你的运气里面,有很多侥幸。”至于侥幸什么,她没说,他却懂,他的目光莫的变得锐利,云也不避讳,坐在那任由他看,自顾自的吃着菜。
“看起来你挺喜欢白芷的菜?”
“唔,挺好吃,和乾仓不太一样。”
“那你倒是可以多呆一阵子。”
“待太久我怕我就得试着习惯凤丘的菜色了。”
“那估计姬南还挺高兴。”
“你消息还挺灵通。”
“比不上郡主,连我府里都有你的眼线。”
“那你抓到他了吗?”
“郡主教的太好,藏的太深,抓了个小的,倒是没咬出那个大的。”
“没办法,他们太懂事了些。”
“剩下那个呢?郡主可愿意赐教?”
“当然,我们交换吧。”
“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