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怎么了?”
“没事。”说着便将信笺递给了她。
“那我拿去收起来。”
“不,拿去烧了。”
“烧了?”初冬诧异的看向云,有些不解,小姐向来对这些不涉及什么私密的信笺都保留着,说当做念想,如今这封却要烧掉,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去吧。”见她不想多说,初冬便不再多问,小姐向来便是如此,她若不想说,你问多少遍答案都是一样的。待她离去,云又躺回了躺椅上,看着天空有些出神。
“算是吧,有些想不明白的。”
“很重要?”
“总觉得,很终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如今什么都不管,都放下,还会有什么事?”
“是啊,还会有什么事。”
“可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特别准。”
“你很急着走么?”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多留些时日了。”
“要帮忙?”
“你不是要谢谢我吗?正好帮我个忙。”
“说说看。”
“你在乾仓有暗桩吧?”
“……”闻言,连雾眯着眼看着她。
“我又没让你告诉我在哪里,你紧张什么。”
“我何曾紧张。”
“帮我查个人。”
“乾仓靖贵妃,司云墨。事无巨细。”
“事无巨细?”
“事无巨细。”
“等一下。再帮我查一个人吧。”
“桑晓,桑未央。”
“你娘?”
“是啊,我娘。”连雾皱了皱眉,连他都感觉到了旋涡那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不必。两不相欠。”
“正合我意。”
其实她有些莫名的心慌,觉得截然而止似乎最好,可是又觉得不甚放心,现在乾仓大牢里关着,怕是云姨还有什么后手,云翳?她可以相信吗?如今阿一人在京都,万一呢?这世界人心最难测,万事小心终归没错。
而在她等待的短短数日,京都也是风起云涌,云回去后,迅速接掌了京都大部分兵权,只有禁军还由皇帝管辖,加之之前皇帝就给了他的兵权,他几乎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众人见皇帝不曾阻止反而有心放任,虽是不解,但目前朝中已无成年皇子,太子殿下和三皇子的母族也是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右相一直未回,左相爷闭口不言,桑家不知何时竟然无知无觉的立了起来,当众人回神才发现,桑家居然已经高居不下了,自此,再无人敢掣肘。当夜,不知云和皇帝说了些什么,只闻二人争执,最终云摔门而去,皇帝气的吐血卧床不起,而云,居然还拿着圣旨进封摄政亲王!众人觉得不可思议,可彼时,那已经不再是年幼无知的孩童,他有了杀伐决断的能力,站在高山之巅,再无人敢与之抗衡。
云初看着那云亲王府的牌匾被澈了下来,换上了冉冉金辉的摄政王府几个大字,她皱着眉,看着,却不说话。云下马走到她身侧,陪她一起看着。
“在想什么。”云初没有看他,只是看着众人手中的动作道:
“只是有些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少了些人情味罢了,再没有阿姐他们的欢声笑语而已,他知道,却也无能为力。
“无妨,她喜欢的,我都留着,日后回来,除了这几个字以外,什么都不会变。”
“会回来吗?”
“会的。”
“你和他说了什么?”那个他,他自然知晓。他忽然转向她,认真的说道:
“我说我要娶你。”当时他怎么说的?说他放肆!居然想娶一个乞儿!可他就是要娶!说他不知天高地厚,说他不顾尊卑礼法,最后拗不过他便说让他养在外面,他当时忍不住问他是不是跟他阿娘一样!他当时就气的吐血了,你看,在他心里,他阿娘和他,也不过是养在外面而已,多简单的几个字,却毁了多少人的一生!他们谁都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甘不甘!
“娶我?”云初惊呼出声,众人听闻,都纷纷看了过来,看见云的冷眼,又吓得缩了回去。
“是啊,我要娶你。”说着认真的看着云初,云初愣了下,缓缓笑了。
“算了吧,我们不合适。”你那般高高在上,我就好像尘埃里的一颗沙粒,原本就不般配,若不是小姐当时的一时心善,连她的此刻她都不会拥有,能远远看着,她都觉得是上苍怜悯。
“我说合适就合适。”那日我想了很久,受伤的时候你护着,疼的时候你护着,难过的时候是你陪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那一刻,我居然害怕,害怕这仅剩的阳光也会消失。我必须把你锁在身边,我知道你喜欢我,那我就娶了你,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这边,虽然有些卑鄙,但是起码有用,不是吗?所以我对阿姐撒谎了,我知道我或许没有那么喜欢你,但是阿姐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这样很好,不是吗?
“我喜欢你。”她只是一怔,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笑了,其实她真的很好看,她不爱笑,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却特别温柔。
“好。”你说我便信,便是假话,我也只当不知。而去你说的没错,你只是喜欢我,你并不爱我。你聪明的说了一句实话,有选择的让我看见你的心。你看,女人多聪明,其实她都知道,只是因为她是先爱上的那个,所以她原谅了你的不诚心,她用一生去赌一个有可能。小姐说她爱上他会很辛苦,因为他的心里,并不会只有你,他的野心她看的见。小姐做不到去和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去争去抢,所以她从一开始就避开了所有的可能。而人终归是不同的,她就要去争,争一个可能,即使最后争不过,她也不悔。再者,如果将来的某天,他遇见了那个像小姐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她甘愿放手,成全他们。
小姐你看,他比你厉害,你总是尽可能的不去算计人心,因为会觉得亏欠,而他尽可能的利用人心,就好比她,心甘情愿。
她垂眸看向终是被他牵起的手,抬眼看着他宽阔的肩膀,随着他缓步走入府内,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垂着头,这一刻,他们都明白,他在用这种方式昭告众人,这个女子,将会是他未来的王妃,再不是那个简单的云姑娘,而是真正的、将来的摄政王妃。
云这几日总是心慌的厉害,她很少有这种感觉,前一次还是在爹娘出事的那晚,那天她就莫名其妙的觉得心跳的厉害,左思右想不放心才带着人马赶了过去,却终究是晚了一步,悔恨至今。而这几日,自从看到那封信,她就心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且感觉会是她极其不愿面对的。莫的她心口剧痛,她忍不住弯下腰扶住心脏,口中有一股锈蚀的味道弥漫开来。不该想太多的,她知道,可是她忍不住,忍不住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联系,她知道她自己的情况,思虑过重,积劳成疾,她之所以不愿下山,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她不能再汲汲营营,不能再牵涉太多,要放宽心,方可延寿。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云缓了缓神,忍着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