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几个老人还在窃窃私语,他们的距离不远,几人聊天的声音又不小,能清楚的听到是在抱怨他们二人的脾气差劲,玄冰冰有些不耐烦的扭头撇了一眼,嗡嗡的声音再度安静。
小黄毛察觉到玄冰冰的不悦,上次找文初时,对于玄冰冰的阴影还刻在脑海,恐怕这几个老头老太太激怒了她,慌忙说道:
“文小姐,你们能来真的是太好了,那我们回屋去聊吧,外面太冷了。”
文初吸了吸鼻子,觉得鼻尖儿都冻得没了直觉,正要点头答应,玄冰冰在一旁冷声说道。
“不必,在这边找个能坐的地方就行。”又目光冷漠的盯着小黄毛的方向,语气似笑非笑,“反正也没几句话要转达给你。”
小黄毛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牵强的笑了笑。
“外面那几个树下面有几个棋桌,我们去那边坐吧。”
一直等文初离开,还能隐约听见被风带来的那几个老人的声音。
“哎哟,那两个姑娘哪个是他相好的?旁边那个脾气怎么这么差,以后有那孩子受的了……”
小黄毛也听见了他们的话,扭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文初笑了笑。
“你别介意,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在背后喜欢嚼舌根,其实他们没什么恶意的……”
树上的叶子已经几乎全部掉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以及铺了一地的树叶,文初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响。
莫名想起那天刚刚看完秦一诺出来,在监狱门口等着玄冰冰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傅景寒也像这样,踏着落叶朝自己走了过来。
而这一次,是自己踏着落叶,朝小黄毛走了过去。
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
石桌显然很久已经没有被人用过了,上面落上了厚厚一层灰,小黄毛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几张卫生纸,把几个椅子擦的干干净净,有用衣袖蹭了蹭,确认没了灰,才让她们二人坐了下来。
文初挑眉笑,现在的小黄毛简直是乖到不行,忽然有点明白秦一诺的喜欢了。
毕竟处在她的地位,见惯了世态炎凉,忽然有一个人无微不至的对自己好,难免让人心动。
旁边疾驰一辆灰蒙蒙的轿车,卷起一地树叶灰尘,文初慌忙掩住口鼻,还是被灰尘呛的止不住的咳嗽。
又皱着眉将衣领往上拽了拽,遮住鼻子,看着小黄毛问道:“怎么住在这?”
小黄毛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诺诺也不在这,住的太好太浪费钱了,得把钱存着,存到诺诺出来。”
又有些急切的问道:“诺诺她……”
“她说她不稀罕老子回头。”文初也没同他兜圈子,直说了当的说道,盯着小黄毛的表情,看着他从期待渐渐的化为绝望。
“他还说别的什么了?”
文初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小黄毛的眼睛低垂,刚刚还有些颓然的气息,瞬间化为了更绝望的感觉,如一潭死水。
其实文初并不难理解,他费尽心机的想要找自己联系自己,想要知道秦一诺听见那些话是什么反应,但是到最后,就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话也带到了,那我也走了。”文初将手插在口袋里,冲玄冰冰说道。
“好冷啊,我们去车里坐着吧。”
为了不吸入太多的冷空气,文初低着头向前走,看见地上一片长得心形的枫叶,一脚踩了上去。
吱呀响了一声,似乎是在奏响悲乐。
从坐上车,文初嘴里就开始哼着小曲,心情颇好的样子。
玄冰冰淡淡问道:“秦一诺好像还说了别的话。”
“嗯?”文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冲着玄冰冰笑了一下。
“有么?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么一句。不稀罕浪子回头什么的。”
又伸出舌尖顶了一下嘴角,眼睛盯着窗户外面,看着一闪而过的光秃秃的枝干。
傅景寒是晚上十一点才回来的。
文初抱着枕头守在客厅的沙发上,玄冰冰秉持着要睡养生觉的原则,拿了一个小毛毯,草草的铺在沙发上睡着了。
但傅景寒开门进来的时候,玄冰冰还是察觉到了,立刻睁眼坐起,看到来人是傅景寒,眼皮又垂了垂。
玄冰冰困得说话力气都没了,把毛毯甩到一边,刚刚站起来,头晕目眩,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文初立刻扶了一下,担心道:“哎呀你都这样了就别走了,在这睡吧。”
玄冰冰吹开了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倔强道:“不,我不想大晚上听见不和谐的声音。”
文初的嘴角抽了抽,伸手就够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一边按着手机号码一边开口说道:“ok,现在就给孙凯文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家。”
玄冰冰脸色忽然难看,伸手就要抢文初的手机,文初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将手机举过了头顶。
文初双腿盘坐在沙发上,仰着脖子问道:“抢我手机干嘛?”
玄冰冰没说话,一条腿跪在了沙发上,面朝前挪了一步,欲要再抢,文初忽然觉得手里抓了个空。
将脖子仰得更靠后了一些,见傅景寒将她的手机息屏,随手扔到了沙发上。
“干嘛呀你们这是。”文初爬到沙发的另一端捡过自己的手机,不服气的嘟着嘴。
傅景寒绕过了沙发后面,坐到了文初对面的沙发上,从桌子上拿过一个橘子,边剥边说道:“我找个司机送她回家。”
文初隐约能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一会儿拿眼瞟玄冰冰,一会又拿眼瞟傅景寒。
傅景寒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文初,另外一只手拿过手机,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
期间玄冰冰一直抿着唇没说话,直到司机来了,才懒洋洋的起身,拿过了桌子上的手提包,走了出去。
文初送到了庭院门口,还忍不住多嘱咐了司机几句路上小心,这才放心的看着他们离开。
傅景寒站在别墅的门口等着她,文初一转身,就见他依靠在门框上,心情大好,一路小跑地扑到了他的怀里。
傅景寒颇为配合的张开了外套,将她裹了一个严严实实,转了一个身,将房门在身后关上。
才出去一会儿的功夫,文初的手又变得冰凉,将手顺着外套伸到了傅景寒的后背,找到他腰窝的地方取暖。
仰头看着傅景寒问道:“他和孙凯文是不是吵架了?”
傅景寒的手环着文初的后背,低哑着声音应了一声,“嗯。”
文初想了想又小声的确认的。
“因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