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之后才发现傅枫眠将头di在了柱子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文初已经尽可能的将自己脚步放轻,但傅枫眠还是感觉到了什么,警觉的坐直了身体,朝自己的身后转过了头。
文初的身体立刻站得倍儿直,恭敬地喊道:“叔叔。”
傅枫眠见来人是文初,刚刚睁大的眼睛又垂了垂,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慵懒的将眼睛闭上,重新将头di在了柱子上。
长椅的旁边就是一排杨树,这个季节正是茂密的时候,阳光透过树叶影影绰绰的撒了下来,随着一阵微风掠过,碎光也跟着在傅枫眠的脸上闪烁。
看着和傅景寒有三分相似的这张脸,文初心里的恐惧感也跟着削减了几分。
但是当傅枫眠开口说话时,文初立刻听出了他和傅景寒不同。
傅枫眠的声音是属于那种浑厚有力的,丝毫没有傅景寒语气里偶尔蕴藏着的那种少年感。
“就你自己?”
文初正朝傅枫眠对面的长椅上走过去,听他这句话,怔怔的站在了原地,转过头,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景寒有事情过不来,也实在是脱不开身,拖我过来看望您一下。”
傅枫眠冷哼了一声。
“有事情?还脱不开身?连弗巢这么大的事,他都敢跟着你去别的地方旅游,当一个甩手掌柜,还把这件事情给cao纵的这么明白,偏偏到我身上就成了脱不开身了?”
文初又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摁在了椅子两旁,这个方向恰好能看到傅枫眠侧脸。
眼睛还是闭着的,嘴角勾起的冷笑,意思很明显了。
文初语气柔和,“旅游算不上,只是经常觉得在北川有些累,换一个地方去工作。”
傅枫眠挪了挪身子,面对着文初坐直了身体,眼睛定定的盯着文初,讥讽道:“累?他在北川这边待了这么多年不嫌累,我就来这么一趟,就让他觉得累了?”
文初原本按在自己身侧的手指屈了屈,觉得傅枫眠说的话有些不可理喻。
但还是颇有耐心的冲傅枫眠笑了笑。
“傅叔叔,其实我也一直都搞不懂,您为什么忽然想要把弗巢收回去呢?这么多年,景寒一直都按照您的安排,中规中矩的发展,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忤逆您的事情,也长成了你想要看到的样子,可是……”
“没有任何忤逆我的事情?”傅枫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干咳的笑了两声,“就你这件事情,他就是对我最大的忤逆!”
随后便是傅枫眠声嘶力竭的咳嗽,听得文初心中一紧,紧张得身子都跟着前倾。
“叔叔您别激动,您不愿意听这些话,我不说就是了。你身体刚好,不可以再动怒。”
傅枫眠眼睛里的讥讽之意丝毫没有因为文初的这句话减轻半分,声调反而又提高了两个度。
“怎么,我儿子也是被你这么好言好语给哄到手的?”
文初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下了心中蠢。蠢。欲。动的愤怒。
她微微垂下了头,不再和傅枫眠对视,语气轻柔的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这么针对我,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一次呢。”
“接受你?我凭什么接受你?!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女人,你哪一点能和一诺相比?她从小就在国外生活,并且研读的是经济学的博士,他们秦家在a国也是举足轻重的家族,我凭什么要接受你?就凭你大学毕业之后就不再读书,就凭你有本事让盛家的少爷为了你去死?”
傅枫眠的每一字都砸在了文初的心上,他在来之前已经将文初的底细打探的清清楚楚,也自然知道说什么话最能触及到她的逆鳞。
文初的手在自己的身旁渐渐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而傅枫眠嘴角的讽刺意味越发明显,没再说话,静默着看着文初身体被气的发抖。
文初的头微微低垂着,他看不清文初脸上什么表情。
又等了几秒,也没见文初有什么反应,伸手拿过了旁边的檀木拐杖,正要离开,文初忽然抬起头来笑着看着他。
“叔叔,您用我的缺点去和秦一诺的优点相比,您自己不觉得对我来说也有些太不公平吗?”
傅枫眠看着文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愤怒,笑容里满是平和。
他拿着拐杖的手也顿了顿。
文初的语气轻柔,一字一顿的解释道。
“我大学毕业就工作,是因为我从小就受盛家的资助,他们不想让我继续读书,我也只能听从盛家的意思,毕竟他们家对我有恩,但这不代表我的学历也停留在大学,如果您愿意给我机会,我可以用一年的时间去考国外的学位。”
“盛家的少爷,他的……去世也是我从头都没有想到的,也正是因为经历了他的事情,才让我更加学会了去珍惜眼前的人,拼了命的去对别人好。”
文初的声音很好听,语气又平静,一点一点的安抚着傅枫眠的心。
顿了几秒,傅枫眠又冷哼一声,但语气比起之前已经明显冷静了不少。
“但是不管怎么说,盛家那个小公子他的事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若不是遇见你,也不会有这种飞来横祸!”
文初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的说道:“对,就是因为我经历过一次,所以才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傅枫眠皱了皱眉,将拐杖用力的戳了戳脚下的水泥地,“但是你在景寒的身边,一样会给他带来灾难!”
“不会的。”文初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的否定了傅枫眠说的话,“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成为一个配得上景寒的人。”
傅景寒讥笑道:“我给你时间?我为什么要给你时间?如果我现在让秦一诺当我们傅家的儿媳妇,岂不是更省事,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文初道:“凭我最适合景寒,凭我最知道他想要什么,也最明白什么时候应该以什么样的状态陪在他身边。”
关莞儿的笑声传了过来,“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儿媳妇啊,不卑不亢。”
关莞儿走到文初的跟前坐了下来,目光宠溺的看着文初身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有我年轻时候的架势。”
“莞儿!”傅枫眠看到关莞儿袒护文初,有些不满的低声呵斥了一句,“我在和她说话,你不要参与进来,你这样宠着她,她以后只会更加为所欲为!”
“文初不是那样一个人。”关莞儿紧挨着文初坐下,拉过了她的手,目光看向傅枫眠,解释道,“我和她在一起也住了这么久了,她是什么人我心中最清楚,刚刚文初有句话说的是对的,你不应该拿她的缺点去和一诺的优点相比,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傅枫眠还想要再说什么,被关莞儿一个眼神给瞥了回去,又烦躁的坐回到了长椅上。
关莞儿又转过身看着文初,轻声问道。
“景寒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文初眨了眨眼,还是不想透露傅景寒的行踪。索性用了刚刚的理由。
说道:“他有事情要处理,实在是脱不开身。”
关莞儿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刚来北川就又这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