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你怎么样了?”
刚才那些人的棍子,可都是落在霍青的身上!
说着,她慌张的去检查他的伤口。
霍青露出苍白的笑容,气息略微有些虚弱:“你,你终于会关心我了吗?”
“你别说这些了,快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虽然憎恨霍青做的那些事,可他们两人确实也有过共患难的日子。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她一定会把霍青当成自己的亲人。
霍青把车停在了一侧,慢慢的脱下自己的衣服。
江绮心查看他的后背,发现整个后背大大小小全是伤口。
而她,什么伤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皱着眉头,有些不忍:“为什么要帮我?”
霍青倒在位置上,冷汗一滴滴的落下。
他气若游丝的回答:“我从始至终,都是爱你的,我的做法可能不对,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说完,他又自顾自的自嘲:“可到头来,我还是伤害了你。”
“霍青……”
“刚才那些人,应该是宁岚的手下,他们出手,你是没有活路的。”
宁岚!
江绮心不由得握紧双手:“那你为什么选择帮我?你跟宁岚是一条船上的人。”
说到这里,霍青慢慢的扭头,看着江绮心,声音略带沧桑和无奈:“绮心,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是希望你好的,宁岚派了这么多人来打你,就是想你死,沈少杭让她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她会把这个仇恨记在你的身上。”
这句话,她信。
宁岚是个极其自负和高傲的人,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人这么戏弄。
更何况沈少杭还是在那么多人都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悔婚。
“所以呢?”
“我不会让宁岚杀了你。”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我送你回家。”
说完,他艰难的坐起身来,准备开动车。
江绮心分辨不出霍青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他之前明明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跟宁岚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难道是因为沈少杭吗?
车开动了,而江绮心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霍青艰难的开着车,抵达了她的住所。
“你上去吧。”他虚弱的看着她:“我自己去趟医院就好。”
“霍青,你是不是在演戏?”
她忍不住质问:“我们的关系已经这样了,就没有必要再挽回,你若真的是演戏,大可不必。”
这句话落下,霍青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所以,我现在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演戏是吗?”
灯光下,他的笑容特别的让人难受,好像被人诬陷了那般。
江绮心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抱歉。”她抿着唇:“今天太晚了,你去医院后,赶紧回去吧。”
说完,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但就在她打开车门那瞬间,霍青突然握住她的手,沙哑的喊了一句:“绮心。”
气氛,仿佛凝固。
这一句‘绮心’,将他们都带到了当年那个还单纯懵懂的年纪。
她不由得吸了吸鼻子,觉得有些泛酸:“你赶紧去医院吧。”
“绮心,如果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那么对你。”他痛苦地说:“我很抱歉,伤害你那么多次。”
当那句话从霍青的嘴里说出来时,江绮心根本分辨不出话里的真假。
她是憎恨霍青对她做的那一切。
可他,也曾真心实意的对待过她。
当初她嫁给沈少杭,守了三年的活寡。
那三年里,要是没有霍青的帮助,她恐怕早就挨不过来了。
“霍青……”她微微哽咽:“你先去医院吧,这些事……别再说了。”
说完,她推开他的手,走下了车。
而霍青凝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慢慢露出了些许的失落和无奈,但渐渐……失落和无奈被隐藏,他再次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绮心,我为你受了伤,你连陪我去医院都做不到吗?”
夜色……渐渐将周围的一切笼罩。
江绮心回到家中,并没有把自己差点被打的事情告诉给父母,害怕他们担心。
临近睡觉时,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请问是江小姐吗?”
“对,我是。”
“我们是市立医院的,您的朋友霍青先生现在重伤在医院,身体各处骨折,体内还有出血点,情况很危急,请您快点到医院。”
听到护士这话,江绮心面露诧异和震惊。
霍青是受了伤,也确确实实挨了很多下棍子,但是他们跑出来的时候,霍青除了脸色难看点,并没有骨折状况出现。
怎么现在竟然骨折了?
“霍青先生现在情况非常不好,已经在抢救室里了。”
江绮心猛地回过神来:“好,我立刻过来。”
挂断电话,她立刻换了衣服,匆匆赶到医院。
抵达医院,她才知道,霍青在回去的路上,又被那群人给跟上了。
兴许他们以为车里还有她的存在,所以连看都没看把车子拦下来,直接抽起木棍打了过去。
霍青被一群人拖到了暗处,整整打了十几分钟。
江绮心颤抖的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诊断报告,眼睛有些发疼。
全身多处骨折,体内有两处出血点,生命岌岌可危。
霍青要死了……
她紧紧握着那张单子,心中五味杂陈。
说是痛苦,谈不上,因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恨过他。
说是开心,也谈不上,他们有过一段很真挚、彼此都很珍惜对方的时间,她真的将他当做自己最重要的亲人、挚友。
如今,这样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就躺在急诊室里,即将快死。
那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不断交织着,像是一张大网,紧紧遏制着她的咽喉。
她拿着那张单子,坐在抢救室的门口,脑子一闪而过的,全都是当年跟霍青一起经历过得事情。
“绮心,那沈家人要是敢对你不好,明天我就拿刀砍了他们。”
“瞧你这话说的,砍了人是要坐牢的。”
“坐牢怕什么,我告诉你,这做人啊,就是不能低头,沈少杭在外面花天酒地,你也别跟他低头,咱们怎么高兴怎么来,就是别让他看低了。”
“霍青,你说我要是没有你可怎么办。”
“我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在我霍青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青葱岁月,他们何曾没有付出过真心?
那段话,她始终刻在心上。
当时,她以为那是亲情、友情。
可现在,她明白,霍青说的那句话,是爱情。
但她没有体会,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
眼泪,‘吧嗒’一声滴在了检查单上。
护士跟她说,霍青的手机上只存了她一个人的号码,所以到了这个关头,也就只能打电话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