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们说够了,他才缓缓开口:“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沈家,不能言而无信,答应的事,该做就得做。”
“如果我们不做呢!”
何俊雅的亲戚站了出来,冷冰冰的看着沈少杭:“现在飞敏出来了,你这个废物留着也没用,我们没必要答应你。”
瞧瞧,这嘴脸,真是可笑。
前脚刚把人救出来,后脚就直接反悔了。
拆桥都没这么拆的。
江绮心气不过,正要开口说话,沈少杭便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所以,你们不打算履行诺言了?”
这句话,他是冲着何俊雅说的。
何俊雅皱起眉头,双手都冒出了冷汗。
这里人这么多,都是沈家的人。
她要是反悔,也没什么,顶多就是丢点人,毕竟都是自家人,也不会外传。
要真答应了沈少杭,跪下给他道歉,那可就真丢了大面子了!
她不能做这种事。
想了想,便咬着牙说:“我养育你这么多年,飞敏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哥哥,你救她是理所当然的,我更是没可能跟你跪下认错,我有什么错?”
真是不要脸!
江绮心实在忍不住了:“何女士,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应该清楚吧?或者说,你今天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心里有数吗?”
当年要不是何俊雅使诈,现在沈家当家做主的人就是何淳岚,而不是她何俊雅。
很明显,何俊雅对江绮心这番话感到无比的诧异。
当年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为什么江绮心会知道?!
难不成……
她的目光显得有些心虚,看了看沈少杭,又看了看江绮心:“你,你们……”
“既然你不愿意履行之前的诺言,那就不能怪我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震得何俊雅有些后怕。
她直勾勾的看着沈少杭:“你,你老实告诉我,吴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儿子’压根就没有被打到谷底。
他隐藏了太多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也许……这阵子的事情,都不过是演戏罢了。
想到这,何俊雅脸色苍白,浑身略微有些诧异。
沈少杭露出浅浅的笑容,缓缓吐出四个字:“您觉得呢?”
当何俊雅对上沈少杭黑眸的那瞬间,她就有一种直觉,今天发生所有的事,都是沈少杭做的。
他既有能力摆平吴家的人,又有能力让吴家所有的公司面临清盘。
这种权利和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获得。
他离开沈家,一定早就有了离开的念头,或者说是有了这些势力的支持,所以他压根不惧怕被人赶出门。
反倒是沈家,离开了他,整个沈氏集团,一落千丈。
“你……你……”
“俊雅,别怕他,他什么都不是,你怕他干什么!什么诺言,咱们可没许下过!”
旁边的亲戚帮衬着。
何俊雅却踉跄的退了几步,推开他们:“都别说话。”
她抬头看着沈少杭:“如果我不做,你会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他微笑:“难不成,您不做,沈家就会变得跟吴家一样吗?”
威胁!
这句话绝对是威胁!
何俊雅浑身颤抖,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吴家的事,就是沈少杭做的!
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什么落魄公子,什么去打工,都不过是表面现象。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
等着把他们都一网打尽的契机!
何俊雅整张脸难看到了极点,她恍惚的看着沈少杭,却怎么也看不透这张英俊面容下的心思。
他们做母子几十年了,他在外面有那么多的势力,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俊雅,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我下跪了,你就放过沈家?”
沈少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有什么资格对付沈家呢?”
何俊雅脸色苍白,嘴里喃喃自语:“好,我跪,我跪。”
“俊雅,你在胡说什么?你要给他下跪?”
“这不可以的,你好歹做了他那么多年的母亲,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跪!”
所有人纷纷来劝阻何俊雅。
他们也许看不清沈少杭,这个人隐藏的太深。
可何俊雅多少看懂了。
她要是不履行诺言,吴家的今天,就是沈家的明天。
何俊雅推开那些亲戚,咬着牙:“我跪!”
“这跪,不是跪我,跪绮心。”
沈少杭握住江绮心的手,意味深长的问:“那一巴掌,您打的爽吗?”
何俊雅看着江绮心,想起了那次在珠宝店门口打的那巴掌。
原来……
沈少杭在等这个机会?
何俊雅不由得恍惚。
她有些看不透,沈少杭这么做,到底是为了沈飞敏,还是仅仅为了江绮心,仅仅为了讨回那一巴掌的仇?
所有人都在劝阻何俊雅。
只有沈少杭站在那里,目光幽深的望着她。
透过那双黑眸,何俊雅仿佛看到了何淳岚的身影。
她握紧双手,咬着牙:“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带着飞敏,要去哪里?”
“这就不用你管了,飞敏在沈家留着也是受苦,你们谁都不会为了利益而帮她,不是吗?”
“可她始终是我的女儿。”
“那你愿意为了她,跟吴家作对吗?”
沈少杭这句话,问到了重点。
何俊雅整个人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最终,她慢慢抬起头,恍惚的看着沈少杭。
“好,我跪。”
‘噗通’一声,何俊雅毫无保留的直接跪在了江绮心的跟前。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家掌权人,如今却如此卑微的跪在她的面前。
如果不是真实发生,她怎么敢相信?
何俊雅的下跪,令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江小姐,之前是我错了,对不起。”
她说这话时,是咬着牙的。
心不甘、情不愿。
但为了沈飞敏、为了整个沈家,她不得不这么做。
沈少杭颇为满意这个举动,扭头看着江绮心:“如何?”
“够了。”
何俊雅是那么自视甚高的一个人,从她当年为了能进沈家而故意陷害自己的妹妹就能看得出。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低头的人。
现在抛下所有的面子跪在她的跟前,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沈少杭说的云淡风轻。
何俊雅握紧双手,忍着所有的屈辱,慢慢的站起身来,目光中带着凶狠,死死的盯着江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