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一直站在解剖室的外面，一直等到乔卓安从里面出来。

解剖结束乔卓安去了病房里面，在里面躺了几天，几天后才出来。

“这是我的报告。”

乔卓安把一份报告交给冷城北，冷城北看了一眼，是小罗几个人的解剖结果。

拿了报告冷城北转身去了外面，出了门说道：“乔卓安已经离职，以后永不录用。”

苏暖就坐在车子里面，一下愣住了。

转过去的头就好像是机械一样，木讷的注视着冷城北。

冷城北看了一眼开车的人，新来的这个苏暖今天才看到，他叫利剑，苏暖听冷城北是这样叫他的。

利剑二十六岁，身高一米八七，几乎和冷城北身高一样，有一张冷漠的脸，不是很爱笑，苏暖没见过利剑笑过，几乎不苟言笑，也不看多余的人。

但是苏暖觉得这个人浑身都是冰冷。

苏暖的目光冷城北看着，利剑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外面的人马上跑了过来，苏暖听见利剑和人说话，把冷城北的话传达了出去。

苏暖说：“这时候你把乔医生赶走，你要乔医生去哪里？”

“离开是她自己决定的，没有人阻拦，我没有把她当成是逃兵，已经很仁慈了。”

苏暖抿着嘴唇：“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乔医生需要身边有人。”

“那是她的决定，部队不能给她权利开玩笑，她要走就走，要留就留。

她当初说出要走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以后她的命运，慕枫就算是不死，我也这样处理。”

“法不容情，你不说，谁知道？”

苏暖难过的想哭，冷城北敲了一下苏暖：“现在你哭，等有一天轮到我，不许哭！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乔卓安的选择，我们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利剑从外面上车，苏暖马上推开车门下了车，后面站着的就是乔卓安的团队，这十几年来，都是乔卓安带领着一支法医的队伍，跟着冷城北走南闯北，每当有什么事情，他们立刻前往。

他们已经习惯了跟着乔卓安一起赶赴现场，如今要他们离开乔卓安，他们不能适应。

而这件事没人告诉他们，是谁的意思。

他们都觉得冷城北不近人情。

乔卓安站在人群的前面，几个人走到这里，说道：“乔医生，请回吧，头已经给你安排了一个去处，这是你的介绍信。”

乔卓安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家医院的介绍信。

“你们可以走了，十分钟之内，要全部离开。”

说完人先转身走去了。

“乔医生。”

有人不能理解的看着乔卓安，乔卓安把介绍信收好，她用了十年的时间，换回来的，也只有这一封介绍信了。

乔卓安没有说话，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苏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离开的乔卓安，但是乔卓安始终没有回头。

凌乱的脚步在地上挪动，一夜间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了。

乔卓安很长时间才走到一个可以转弯的地方，转弯后人才消失在苏暖的视线里面。

“上车吧。”

冷城北在车里叫苏暖，苏暖转身回到车里，但是始终也没说话。

苏暖到了住的地方问：“人死了，遗体呢？”

“火化了。”

冷城北好像回答的是一个没有任何悲伤的问题，苏暖看着冷城北：“还有呢？”

“葬在烈士林园。”

“可是乔医生还没等到下葬……”

“她已经没有勇气再等到下葬了。”

冷城北合上眸子，几天来的不眠不休，已经让冷城北的身体吃不消了，苏暖同样如此。

冷城北睡沉，苏暖也睡着了。

利剑从车上下来，虽然天气寒冷，但还是站在外面站着。

苏暖睡醒利剑还在外面站着，苏暖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跟着问利剑：“你不在车里出来干什么？你不冷？”

利剑不经意抬头看着苏暖：“冷！”

“……”苏暖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了。

不能理解，但苏暖没说，转身看着车上下来的冷城北，冷城北拿起大衣走到苏暖身边，给苏暖把大衣披在身上。

转身朝着军部那边走去，苏暖的手被冷城北拉着，苏暖这几天身体虚弱，冷城北拉着苏暖就像是纸片人一样，走了几步冷城北转身去看苏暖，苏暖走的也很快，但比起冷城北的大长腿，还是稍有逊色。

苏暖停顿了一下，注视着眼前的冷城北有些奇怪，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看看你。”

冷城北转身带着苏暖朝着前面走，这次冷城北走的慢了一些。

苏暖被冷城北带到军部的总局门口，门口有两个人等着冷城北和苏暖，但到了门口冷城北停下，等着对面的人过来给了冷城北一封信。

冷城北看了一眼，跟着交代利剑：“送暖暖去洪辰那边。”

一提起洪辰苏暖的心咯噔一下，见了面怎么交代，苏暖说什么？

“我在这里等你，在车里等你也行。”

苏暖的声音夹杂着一抹难以形容祈求，冷城北敲了敲苏暖：“演好这出戏，别露了破绽，洪辰身上有伤，但是他性子急，万一出了事，唯你是问。”

“什么都不用说，不管洪辰问你什么，你都不要说，也不要回答，更不要哭，保证这三点，他就看不出来，做不做得到？”

“我就留在这里不去看洪辰不好么？”

“洪辰在这里，我们回来了，他会不知道？”

“那我们离开不是不知道？”

苏暖心里没底，万一给知道了呢？

但这位爷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苏暖没有别的选择。

苏暖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听话的去了洪辰那里。

苏暖走后冷城北去了军部的总局，那里已经早有人等待着了。

苏暖跟着利剑去洪辰那里，到了地方苏暖不得不感慨，军部就是不一样，在军部里面竟然还安排了一家不算小型的医院，医院的门对离开，面向的是他们整个军部的人。

不过医院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苏暖想要进去也不容易，利剑早有准备，拿出冷城北的一张通行证，门口的人才让苏暖和利剑进去。

苏暖这才说：“没想到军部里面的医院，也要通行证的。”

利剑有张深邃且黑的脸，棱角分明，一看就是在阳光下面身经百战的人，不光皮肤黑，就连神色也那么阴沉，苏暖跟着走到洪辰的病房外面，朝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洪辰正在看漫画书，外面是那种不穿衣服，胸很大的女漫画主角，周围匍匐着一群男人，苏暖的一个想法，这人真不愧是男人。

苏暖以为，男人都很色。

就算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也不会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

苏暖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开口说话，苏暖推开门进去了，洪辰没抬头，注视着手里的漫画书说：“又要打针了，我说你就那么喜欢我的屁股，非要一天看几遍，难道你就不害臊？”

没发现进来的人是苏暖，洪辰继续说：“你要不要看看我前面？我前面……老实说，也是很好看的！”

苏暖的眉头深锁，如果是平常，苏暖会骂一句下流，但今天苏暖骂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