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我晚上不去吃他那个蛇羹,什么啊…”梅影急的脸都红了。
“你可以不去啊。”阮凤扮了个鬼脸,“问题是,理由呢?”
“理由?”梅影想都没想,“我晚上有事啊。”
“他微信怎么跟你说的?他可说了,有事聊,是老板有事找你聊,你现在在这个位置,还有什么事比老板的事更重要。何况—”阮凤撇撇嘴,“你现在可是在福州,你在这个城市的唯一的理由就是‘睿竹’的集团总部在这里,‘睿竹’的老板在这里,不是吗?你晚上还能有什么事?”
“可是,你不是说了,吃蛇羹会…”
“吃蛇羹又怎么了?”阮凤的眉毛一扬,“你就是去吃饭、聊事去的,有蛇羹就吃着,吃完聊完就走了啊。”
“可他要是…”
“你可以拒绝啊。”阮凤说的很轻松。
“那—”梅影瞪圆了眼睛看着阮凤,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泄了气,“唉,算了。”
“什么算了?”阮凤却还是淡淡笑着追问。
“哎呀,没什么啊。”梅影一脸为难,却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倔强,“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自己处理就是了。”
“不对,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阮凤颇为耐心的笑着。
“没有啊。”这是梅影的第一反应。
“真的没有吗?”阮凤歪着脑袋,仔细观察着梅影的脸。
梅影拿阮凤没办法:“好吧,有,但我—我就不问了。”
“为什么不问?”阮凤还在打趣梅影,“问吧,我等着呢,问吧问吧。”
“你是不是知道我要问什么啊。”梅影嘟着嘴看着阮凤。
阮凤笑着眨眨眼:“那也得你问啊。”
梅影本就想问,阮凤现在又这么撩她,就说了:“那我问了哦。”
“你问呗。”
“问了你可别生气。”
“会生气就不会让你问了啊。”
“好吧。”梅影点点头,“姐姐,你说我可以很正常的去吃饭,去聊事,喝完蛇羹,拒绝他的要求,然后很正常的离开?”
“嗯,是啊。”阮凤点点头。
“那你那次去他家,为什么没有拒绝呢?”
一个半小时后,有人敲梅影临时办公室的门—这个办公室暂时是空置的,上一任的使用者是一位助理总经理,在七个月前被裁掉了。
梅影正在发呆,听到敲门声不禁一惊,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请进。”
门一开,果然是阿赵,为什么是果然?因为一个半小时前,阮凤是这么说的:“他一般会安排司机先给你打个招呼,下班就坐同一辆车走了,而且,他的下班时间往往是不确定的,这样就不用跟你再约时间、再通知了。”
“梅总,游总让我跟您说一声,到时候下班一道走。”阿赵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说了这么一句。
梅影也只能“哦”一声了。
“那我走了。”阿赵说着便往门外走,却没有把门关上,因为另一个人进来了,梅影一看,是风萍。她又想起阮凤说的:
“小心哦,风萍应该会来找你的,她在总部又没什么事情,看你这么受宠,肯定是妒火中烧,见了你第一句话肯定是—”
“梅总啊,晚上有蛇羹吃啊。”风萍酸溜溜的说着走进了办公室。
虽然阮凤这时并不在身边,虽然阮凤对梅影也挺好的,但此时的梅影真的挺烦阮凤的,因为,事情都被她预料到了,而这些事情都是梅影不愿看到的,因为烦,在对风萍的态度上,梅影也表现的很淡,只是说了一句:
“你好,风总。”就没有别的话了,只是看着风萍在她面前缓缓的坐下了,而风萍坐下的这个动作倒是勾起了梅影的兴趣,她真心实意的感叹了一句:
“你的腿真漂亮,比游丁梦的还长。”
“游丁梦?”风萍一愣,随机反应了过来,“也是哦,你是游总在温州挖掘出来的人才,自然是认识游丁梦的。”
梅影点点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跟风萍说什么,反正她知道对方跟她也不会友好,反正她自己现在也没心情跟风萍扯,又不好赶人家走,那就淡淡的对待吧,大不了我不主动找话说。可是,她刚刚感叹的这一句话却让风萍抓到了话柄。
“唉…也是啊。”风萍也不去看梅影,而是看自己的指甲,“你一来,游丁梦和韦紫溪就走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走呢。”
“她们俩走跟我可没关系,我也没那么大本事。”梅影赶紧甩锅—她现在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之前她对游丁梦和韦紫溪还会迁就一下,对方冷言冷语的也不多去计较,可现在她就不想忍了,何况,她也确实有理由甩这口锅,“韦紫溪是有了自己的公司,游丁梦是跟赵怀恩一道去搞了。”
“游丁梦和韦紫溪走的时候,跟我可都是通过电话的,她们跟我讲的很清楚,你一来就莫名其妙的做了游总贴身的总经理助理,跟着他从东跑到西,并且还能代表游总、代表公司出席活动、处理事务,甚至处理的还是重要的人事方面的事情,更过分的是,你一来,游总就不碰她们了。你可要知道,我们这几个一年到头能跟游总见面的机会可不多,之前大家虽然都不爽,可起码他离了自己的床,去了谁的床,我们在嘴上、行动上,可是啥都不会管的,你却管的到位。我也觉得奇怪了,看看你吧,以我对游总的了解,他的欲望至于这么强烈吗?强烈的,他到了太原,甩了我就跑。就算他喜新厌旧、被你掏干了吧,好歹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也没带你,可碰都没碰,连夜就逃了,我就不明白了,你本事怎么就这么大了?”风萍说到这儿,笑呵呵的瞅着已经气得脸色发青的梅影,“要不分享分享经验呗,我也跟你学学,你可别小气了,游总也好,男人也好,都是图一时的新鲜,像你这样守得这么死的,很快就会出毛病,没准他过两天又跑太原去住个十天半个月的,你说是吧。”这话,明显是在嘲讽挑衅,意思你梅影超级受宠还坏规矩、吃独食,但你也别得意太早,游牧尘一直以来花心,你这独食吃不久,我迟早给抢回来。
梅影本就被这“蛇羹”搞得心情极差,现在风萍又这样主动找上门来,而她的做派更比游丁梦、韦紫溪凌厉、嚣张的多,说的话都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梅影是真心觉得游牧尘实在是没眼光,游丁梦坚定的背叛,韦紫溪气量狭窄,而这个风萍,根本就是没有素质。也就是阮凤,虽说没那么年轻漂亮,可确实是有品、有气量的人。
“怎么?这么看不上我?连话都不愿跟我说?”风萍继续咄咄逼人,“不就是晚上去游总家吃个蛇羹嘛,我早就吃过了,你也不是第一个了,不至于这么自得吧…”
“要不你去啊。”梅影忽然来了一句。
“嗯?”风萍一愣,她本能上是想说“游牧尘也没叫我啊”,可她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岂不是很没面子,正在她犹豫怎么说的时候,梅影又来了一句:
“你以为我想去啊?”
梅影这突然的提速让风萍有点不适应,也有些搞不清她这话、这情绪里的意思。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梅影开始全面开火了,“我告诉你,我跟你不一样,我跟游总之间也什么都没有,我和他很单纯,他就是我的老板,我就是他的下属,我很仰慕他,也很尊敬他,我会对他忠心耿耿,也不会有那么多牢骚…”
风萍看梅影说话突然这么冲,下意识的想反击:“你—”
梅影却不理她,继续说她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今天去他家吃饭,就是吃饭,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也别老拿我跟你比,你比不了,我是绝不会靠跟他上床换什么的,知道了吗?!”
这么多年来,梅影还真的没这样喷过人,喷的风萍也是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这种泼辣的性格,自然是要猛烈反击的:
“梅影,我跟你说哦,你别跟我在这里装纯…哦—”风萍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我明白了,我说游总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不就是因为你看着纯吗?呵呵,也是,泡茶小妹都能装的很,其实—”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梅影并不喜欢吵架,不是她怕,也不是她不擅长,而是觉得没意义,尤其是对风萍这样的对手,既然不想,就要用某种方式尽快的结束争吵,“我不是纯,我只是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啊…”风萍更气了。
“我是处丨女丨。”梅影瞪着风萍,“你是吗?”
“我—”风萍一时语塞,愣了两秒,随即又强撑着气势说,“处丨女丨?这年头,什么不能做,补个那个什么膜…”
“风总—”梅影正色道,“我是不是处丨女丨,不需要别人相信,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就行了,我现在是,我今天从游总家出来的时候也会是,我知道现在二十岁的处丨女丨不多,可对我来说,确实还没到时候,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有个话题,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讨论了,写到这里又有了新的感悟。
一个普通人,要升职没有难到那个程度,而要改变自己的阶层,那就是很难了。—摘自《一度梅心》
如果要越过这个阶层的鸿沟而不掉下去,有一样东西甚至比家庭背景、受教育水平、婚姻机缘等更重要,那就是要绝顶的聪明。
但比聪明更宝贵的,是冷静与勇敢,因为,一旦聪明、冷静、勇敢兼备,那自然拥有了高人一等的情商。
但不管你有多聪明、多高的情商,有一样是少不了的,那就是—工作经验。
但即使你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急躁的欲念仍有可能成为你的瓶颈,而这瓶颈才是很多能干的女人所跨不过去的。一事无成的清心寡欲容易,见过、尝过山珍海味再要放下,那是极难的。
这个时代,太多的人喜欢看逆袭的故事,而在现实的逆袭中,总是充斥着妥协与交易,而对于女人来说,男人喜欢的东西恰恰是她们最容易妥协与交易的,但当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都想利用这一点的时候,或许反过来的坚守更有价值。
梅影,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