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牧尘看着高挑的风萍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他只是稍稍的愣了一下,便将已经拿起的手机又放了下来,他并没有问她:“你怎么来了”,因为他知道为什么自己昨天前脚刚离开太原,后脚这个女人就跟过来了,那还不是因为昨天下午他诳她去洗澡,自己转身就离开了,是个女人都受不了。他只是说:
“我要打两个电话,你到外面等我。”
风萍是西北妹子,而且这两年一直是“睿竹”内部也觉得她火,她自己更觉得自己火的不得了,这口气自然是咽不下的,她直接就往沙发上一坐:
“你都跟她聊了,就不能跟我聊完了再打电话?”
游牧尘知道凤萍说的“她”指的是梅影,他想了想,便走过来,坐到了另一把沙发上,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
“那你说吧。”
“我说?”风萍一愣,随后怒气冲冲的说,“好啊,我说。你昨天是什么意思?”
游牧尘冷冷的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做就做,我不想做就不做。”
“那—”风萍看着游牧尘那毫无温度的表情,气势竟就莫名其妙的被压下去了两分,“那你跟我明说你不想做就是了。”
游牧尘依然是一种冷冷的、无所谓的态度:“我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
风萍被气懵了:“哈!我在你这里还真的什么都不是啊!”她的音调一下子就拉了起来,办公室的门本就开着,这么大声说话,前台肯定是能听得见的。
游牧尘冷冰冰的说:“你要是在我的办公室这样说话,那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风萍气归气,音调却迅速降下来了,“我怎么说话了?”
“我是你老板,你不能在老板办公室这样叫的。”
“我—”游牧尘的这句话让风萍也意识到了她这种状态的不妥,她了解游牧尘的底线,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触及他老板身份应具有的威严,可她确实又不想这么轻易让步,“好啊,你是老板,可我呢?好歹我什么都给了你,你就不能考虑一点点我的感受?”
“你要我考虑你什么一点点的感受?”游牧尘还是丝毫不做退让。
“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点感情吗?”风萍说,“哪怕我们没有结果,可一点点的关爱也是我应得的。”
游牧尘说:“太原的事情,我会关注的,明年我会给政策,我也会安排新的市场部帮你做市场的。”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你是太原的城市总,管山西、甘肃、青海,你要的不是这些,是什么?”游牧尘问。
“你—”风萍气的直干笑,“是啊,你说的没错,我跟你睡,换来的就是这些,城市总,山西、甘肃、青海?”
“不。”游牧尘摇摇头,“因为我觉得你能管的了西北,我才跟你睡。”
“是啊。”风萍使劲的点点头,“这话你确实说过,我承认。”
“不仅仅是这样。”游牧尘说,“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谈好的。”
风萍彻底没话说了,愣愣的坐在那里。
“我要打电话了。”游牧尘拿起手机,“你出去吧。”
风萍看着游牧尘愣了好一会儿,愤愤的摇摇头,问:“你什么时候让过步?”
游牧尘看看风萍:“从我做老板以后,没有。”
梅影出了游牧尘的办公室,第一时间就跑到了阮凤的办公室,阮凤正在同童仟商量,于是梅影也沉下心来,在边上坐下来听他们讨论市场部裁员与改组的方案。说实在的,对于这个话题,她插不上话,她也不想插话,静静的坐在边上学学挺好的,她已经越来越清楚自己的定位、优势、劣势,而她目前亟需扮演好的就是游牧尘的代言人的角色,而不是具体处理事情的角色。虽然,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搞清楚游牧尘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但她必须多听、多学、多经历,多去感受,多去思考,多去为游牧尘着想,因为,游牧尘是自己的老板—似乎,梅影跟着游牧尘出来跑的第一天就是很明确的,游牧尘就是他的老板,但到了今天,游牧尘已经真正成为了她心中的老板,即使,他是如此冷漠、无情,从不让步,从不妥协,但梅影不同于游丁梦,不同于韦紫溪,不同于风萍,她同游牧尘的关系很单纯,她对未来的期许也不复杂,而她现在正逐步进入状态。另一方面,最近,人际关系方面,她在“睿竹”终于有了收获,收获就是阮凤。
所谓的“东梦西醉,南溪北风,中杳渺”,梅影也确实没想到,所谓的“杳渺”居然是这么一位稳健、包容的“贤内助”,这是梅影第一次对游牧尘身边的女人产生好感,当然,或许,阮凤已经不是游牧尘的“身边的女人”,而是真正在工作上对游牧尘有帮助却没有掺杂其他东西的女人。跟她在一起,梅影有安全感、亲近感;跟她在一起,梅影能够更好的了解游牧尘、了解工作;跟她在一起,梅影相信自己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但梅影也会好奇,阮凤在过去、在现在,同游牧尘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又为什么是这样的关系?是她从来同游牧尘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只是大家将其谣传为“后宫”?还是她曾经同游牧尘也是那种所谓的“全方位”的关系,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得到了简化?又或是他们直到目前还保持着那种关系,只是比较低调?…看着正在专注工作的阮凤的面庞,梅影竟走了神,而就在她走神之际,她发现阮凤的脸色一变。
阮凤的脸色变,只是因为进来了一个人,而阮凤那脸色又是非常难看的。梅影一扭头,看到的正是那个刚才在游牧尘办公室门口遭遇的女人,这次她看清楚了,心中感叹:
“她真漂亮,比游丁梦漂亮多了。”
漂亮,正是风萍的资本,梅影要是知道头天游牧尘半夜三更也要赶回福州的真正原因就是为了甩开这样一个投怀送抱的大美女,心中不知作何感受。
“风总啊—”阮凤虽然长沉着脸,但嘴上还是以一种总部领导面对地方干部的口吻说,“什么时候到的啊?”
“刚刚啊。”风萍的脸色也不好看,尤其是看到扭过脸来的梅影后。
“风总。”童仟还是那么谦卑,主动站起了身,“您坐这里。”
“哎哟,童总啊。”风萍也不客气,一边坐下,一边却假惺惺的说着漂亮话,“听说你已经火线提拔,要临危受命了?”
“没有没有。”童仟看看这办公室里的氛围有点问题,便主动说,“梅总,要不你们聊,我也先回部里了。”一边说,一边又跟阮凤做了一个眼神的交流。童仟的这句话,连梅影都听出了其中的蹊跷—童迁要走,却只提“梅总”,不提“阮总、风总”,而童迁这话一说,阮凤却冲着童仟点点头:
“好的,你先去忙,回头有什么问题再跟梅总汇报。”
话讲到这个程度,梅影听明白了,这是阮凤和童仟两个部门总监联手撑梅影的场面压风萍,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多是因为看出了游牧尘对梅影确实是极其特殊的关照,少部分无非也是觉得梅影小姑娘比较好相处。
童迁出去了,阮凤瞅瞅挨了“软刀子”的风萍,风萍则是翘着眉毛,一脸的不屑。梅影现在也有经验了,知道这种角色都不好搞,也不自取其辱了,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表格。阮凤看梅影是这种态度,索性也不介绍了,继续说些没用的:
“那你住哪儿啊?”
阮凤随便问问,风萍却要把握住这样的话题发发力:“三迪希尔顿吧。”
“嗯?”阮凤也是没搞懂,“住这么远?”
风萍就等着阮凤问她这个来了:“游总喜欢游泳不是?那家希尔顿的泳池在四、五十层了,视野好。”
“哦。”阮凤脸上笑着,“游总这两天还有心情去游泳了?”
“那怎么没心情?”风萍问。
“最近公司出这么多事,包括太原这回这么大的标都丢了,他怎么会有心情?”阮凤说着已经不去看风萍了,而是低头看手边的资料。
“太原丢标又不是我的问题,是市场部的问题。”
“对啊,所以这两天主要就是忙着干市场部啊。”风萍说,“我想想,游总需要的是营养。刚阿赵还跟我说呢,游总下车的时候让他跟郭婶说,晚上要吃蛇羹呢。”
在梅影听来,阮凤这也就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对风萍不是,她瞪大了眼睛:“蛇羹?”
“他还说了,要两个人吃。”阮凤撇撇嘴,也不去看风萍。风萍却又转脸去看梅影,梅影也看看风萍,直到现在,她还没跟风萍说上话了,正因为没说上话,现在似乎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风萍看了梅影好一会儿,突然重重的“呵呵”了一声,说:“梅总,恭喜啊。”
梅影直接被风萍这句话给说懵了,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恭喜什么啊。”阮凤又是第一时间把话接了过去,“说不定晚上是我去呢?”她看风萍又来瞪她,又改口说,“也说不定你能破例,吃第二次蛇羹呢?”
风萍睁圆了眼睛,瞅瞅阮凤,又看看梅影,最后,似乎是稳住了心神,对着梅影说了一句:“吃个蛇羹又怎么样呢?最后不都一样?”说完,便站起了身,气呼呼的走出了办公室。
要不明天跨年夜,给梅影也来个“小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