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这是冈萨雷斯。”濯清介绍的时候，冈萨雷斯向梅影礼貌的招招手。

“哦—你好。”梅影一边招手，一边心里却感叹道，“好帅啊…也好年轻。”

“冈萨雷斯是个服装设计师。”濯清很骄傲，“你可以在zara最新款的春装里看到他的衣服，银泰就有。”

“是嘛。”梅影一脸的崇拜，心里继续感叹，“姐姐还能找到这样的国际男朋友？”

濯清又对冈萨雷斯说：“小梅专程从福州赶过来陪我去跟陈佑哲谈的。”

“哦？”在中国人看来，欧美男人的表情相对都比较夸张，“是嘛？谢谢！”

“小梅现在就要赶回福州了。”濯清说着便握住了梅影的手。

“啊？这么快？”冈萨雷斯脸上的表情更夸张了。

“没办法。”梅影也是一脸的无奈，“我老板晚上要找我，在福州。”

“哦。”冈萨雷斯用力的摇头，“太遗憾了。”必须承认，在濯清这个年龄的女人的眼里，冈萨雷斯这种男人确实足够可爱。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你怎么回去？”濯清问。

“项目部的车马上就到了，这是最快的方式了。”梅影一边说一边又看了看酒店的大门。

“这里开过去要多久？”

“四个小时吧—现在也不堵车。”

“你不是说游牧尘12点就能到福州了？”

“我刚看了一下，他还有些误点，估计12点半之前到不了，然后福州机场出来十五分钟，坐车回公司，怎么也要一点半了，我晚到半个小时…”梅影有些吃不准，但觉得还有可能，“…应该还好吧。”

“小梅。”濯清深情的呼唤了一声，便紧紧的抱住了梅影，“谢谢你。”

“谢我啥呢？”梅影不好意思的说，“我都来迟了，没帮上忙，你事情也没办成…”

“不，不，不…”濯清的眼眶中含着泪花，“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来来回回就是为了我这点事…”

“没有，没有。”梅影说，“我很开心啊，我觉得我就是特别有福气的人，能攀上你家境这么好、这么有才华的姐姐—”说到这里，可能是因为受到濯清的影响，可能是因为由这话想到的下一句话，她的眼中居然也有泪花在闪动，“我还能被游总这样的大老板给选上—我真的是好福气，这点来回折腾也不算什么了。”

“唉…”濯清叹了一口气，“年轻就是好啊，可惜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不知道在干什么。”

“姐姐你尽是在学习了，所以你有文化啊。”梅影的巧嘴又动起来了，“我们这样的，也只能混江湖了。”

“你这跟着游牧尘，也算是混江湖？”濯清笑着问。

“我认识他之前，一直以为不好好读书，只能出来混江湖的。跟了他以后，才发现，我经历的那些才不是江湖了。”梅影感叹道，“也只有跟着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车来了，我走了。”

“他们都有小本子？”阮凤紧张的问。

“凤姐。”童仟苦笑了一下，说，“干我们这种的，有几个没有小本子的？其实有没有都一样，小本子只能作为线索，又不能做证据。”

“童仟。”阮凤的脸色不好看了，“我也是从地方上回到总部的，公司怎么要求的？这种事情可以记录在本子上的？你们市场部在搞什么？游总提拔了你，那是相信你，你现在跟我这么说，难道你也有？”

“我可没有。”童仟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没有小本子也能搞事情，他…”

“不能有就是不能有，这是规矩！”阮凤一瞪眼，“最简单，睿竹的市场副总监把小本子丢了，让人捡到了发网上怎么办？”

“我知道啊，所以我跟你说了啊，何鹿野那几个人都有小本子啊，他们不是没可能拿这种东西出来作为要挟…”童仟说。

阮凤皱紧了眉头：“你已经说了，这只能当做线索，不能当做证据。何况公司这块一直是很明确的，涉及到钱的事情，都是他们个人走账的，即使出了什么问题，也跟公司无关，反正我在武汉的时候都是严格按照公司的规定操作的—你不要跟我说你们集团市场部不是这样执行的哦。”

童仟犹豫了一下，说：“有没有漏洞，只有何鹿野他们自己知道。”

“这种事情不用担心。”游牧尘这样说着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把阮凤和童仟都吓得不轻，“你们半夜一点在公司的办公室聊这种话题却开着门？”

童仟马上把头低下去了，阮凤却低头去看游牧尘的鞋子—还是ecco的软底皮鞋。

“你知道我的皮鞋都没声音的。”游牧尘看着阮凤坐下了，阮凤则吐吐舌头。

“他们出去，还是要做市场，这种小本本里面既是睿竹的关系，也是他们的关系，他们只会抢夺我们的客户，而没必要来伤害我们。”

“这个我也明白。”阮凤说，“但是如果他们急眼了呢？”

“为什么他们要急眼？”游牧尘拿出了rlex，吸了一口。

“您难道会让他们抢走我们的客户吗？”阮凤会有这种观点，是因为他太了解游牧尘强势、犀利的风格，游牧尘的观点从来就是：“我只是在消灭敌人。”所谓的“只是”，那就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即使自己受损。在这短短的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带着睿竹一帮人离开另起炉灶的赵怀恩已经吃够了苦头，

“我跟着何总，哦不，何鹿野干了七年，我了解他的秉性，他如果在市场上遭遇他意料之外，或者在他看来不能承受的失败的时候，采取报复手段，包括他下面有两个人也是这种风格。”童仟忧虑的说。

“我在武汉的时候，我们有个标没中，何鹿野就在交易中心搞事情，威胁招标代理，威胁甲方，好不容易被我拦下来，如果不拦下来，我们在武汉很有可能会被封杀。”阮凤显然是感同身受。

“童仟，统计所有的市场部自身对口的客户关系，或者是你认为在所谓的小本本里是有的客户关系，只要你能想得到的，把他们都列出来，需要多长时间？”游牧尘问。

童仟犹豫了一下：“一个小时？”他意识到让老板等到凌晨两点多似乎是很不合适的事情，他需要解释一下，“游总，是这样，我…”

“我现在回我的办公室，我给你两个小时。”游牧尘很清楚童仟的心理，“尽量全一些，遗漏一点也没关系，如果两个小时到了，你还是觉得不够，可以再给你一个小时。”

“好的，游总。”

“阮凤，你跟我来。”

“哦。”阮凤瞅瞅童仟，跟着游牧尘出去了。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游牧尘问的第一句话果然是：“梅影呢？”

“她应该快到了。”阮凤只能这么回答，半个小时前，她得知，梅影的车还在离福州98公里的地方。

“她去哪儿了？”游牧尘语气平稳，但阮凤能听得出其中的怒气。

“她有点事，赶去温州了…她马上就到了。”

“温州？”游牧尘皱着眉头想了想，“你给她打电话，让她不用来了。”

“哦。”

“我睡一会儿。童仟好了，叫我一下。”

“好的。”

一个半小时以后，阮凤来到了游牧尘的办公室门口，在敲门之前，对贴在她身后的梅影说：“一般他都会说他要睡一会儿，但一般，他都没睡。”

“哦。”梅影点点头，满脸都是紧张。

“笃笃笃。”门开了，游牧尘正坐在椅子上抽rlex。他似乎没看到梅影，只是问阮凤：“童仟好了？”

阮凤：“嗯。”

梅影怯怯的望着游牧尘，却不敢说话。

“我们过去。”游牧尘起身从阮凤与梅影身边走过，在那一刻，梅影发现，游牧尘的眼中第一次没有自己。

“这是所有的？”游牧尘看着电脑里的excel表。

“是的。”童仟说，“有些个别的我可能不清楚…比如…”

“所有的这些—”游牧尘正视着童仟，“这些客户都放弃掉，以后不做了。”

童仟：“啊？！”

阮凤：“啊？！”

梅影：“啊？！”

游牧尘却冷冷的看着梅影：“你明天不用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