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韦紫溪会这样玩。”赵怀恩气呼呼的对着话筒说,“她居然搞个二级资质抢标,然后在我和游牧尘之间坐地要价。”
“我更关心的是—”游丁梦淡淡的说,“她哪来的二级资质,就像你说的,这个二级资质就是她自己的。”
“二级资质并不难,我要搞也很容易,我不过是想着要搞就搞个一级罢了。我觉得她拿个二级资质可以拿下这么大的标,也挺不错,就没在意,可没想到她会玩这么一出。”
“你不了解韦紫溪,她可比我实惠的多,所以,她只会做市场,管不好项目,更不会去想构建和经营一家公司。而且,养一个二级资质也要花不少钱,韦紫溪可舍不得。”游丁梦幽幽的说。
“那她可以多接活啊,你想想,泰梁这样的房企,规模不算小了,韦紫溪都能拿个二级资质去拿这么大的标…”
“那她准备接多少活呢?”游丁梦冷笑了一声,“赵总,这笔账您可以算算,即使她能抽到3.5个点,她一年得接多少活养活这个资质?”
梅影匆匆的下了车,进了航站楼,即使脚步匆匆,她的脑海里仍全是一个小时前与游牧尘的对话。
梅影:“只有头等舱了,四千多…”
游牧尘:“买了就是了。”
“真的要这么急吗?”
“是,我也是刚刚做的决定,而一旦做了决定,就要快。”
“我过去做什么?”
“温州明天要开个标,标的会到五千万以上,你要去掌控这个标书和报价。”
“啊?明天就要开了,你现在却让我掌控…”
“施工标,最后12小时才是关键。”
“可是…温州不是有游丁梦吗?”
“你去,她并不知道。”
梅影换了票,朝安检的方向走,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这一套价值两万多的套装,又看看自己拖的lv的旅行箱,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订了票就赶紧走吧。”游牧尘取出“锐刻”,他看梅影的双眸就像是两池静水,“我让人往你房间里送了两套衣服,还有一个行李箱,包在温州也买好了,放在你住的‘威斯汀’的前台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尽快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换掉,包括内衣。”
“内衣?”梅影一皱眉。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需要看你的内衣,我们之间有承诺,即使没有承诺,我也只对女人的裸体感兴趣,内衣那都是多余的东西。我的意思是,你要习惯于用最好的东西,因为未来你圈子里的人都是一些习惯用最好东西的人。”游牧尘吸了一口“锐刻”,说,“对不起。”
“对不起?”这一声对不起恐怕只有游牧尘自己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游牧尘苦笑了一下:“你进入角色了,一切都改变了,我必须对你有要求,我想,那样会令你不快乐。”
梅影并没有完全听懂游牧尘的话,她轻声说:“没有了,也还好…”
游牧尘摇摇头:“不会好的。赶紧去吧。”
在那一刻,梅影忽然觉得游牧尘看上去好无力,无力的令她想上去抱一下他,就像抱一个病人,抱一个兄长,抱一个正从遥远变得亲近的男人。她当然没有那么做,但能有这种想法,她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你认为是游牧尘布了这个局?”赵怀恩问,“韦紫溪的二级资质是他搞的?”
“八成可能。”游丁梦说,“这像是游牧尘的风格。”
“什么风格?”赵怀恩表示难以理解,“他用这种方式来打我,代价太大了,这就是他的风格?”
游丁梦犹豫了一下,说:“赵总,我希望我们已经是自己人了。”
“那当然,我当然希望我们已经是自己人了。”赵怀恩已经没有了一个月前“揭竿而起”时的那种自信,南宁的较量让他分明的感受到,游牧尘不声不吭的却已经调集了过多的资源和力量在围剿他,而且,最可怕的是,游采取了一种“伤敌八千,自损一万”的打法,这不是福建老板习惯的打法,这更像是一场战争,一场消灭自己的战争。
“战争,对游牧尘来说,这就是一场战争。”游丁梦说,“既然我们已经是自己人了,那我就告诉你。我第一次和他上床,并不是自愿的,我喜欢老板,但我并不想让他那么快的得到我。也就是在那天晚上,他给了我温州总经理的位置,也就是在那天晚上,他答应给我买一辆捷豹,也就是在那天晚上,他往我卡里转了一百万。你知道结果怎么样?从那以后,他会对我发号施令,会让我陪他过夜,却从未见他用正眼瞧过我。”
“呵呵。”赵怀恩干笑了一声,他其实挺能理解游牧尘的心态的,如果是他为了上一个女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估计完事后都会有想把身边的这个女人踹下床去的念头。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游牧尘,问他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他怎么说吗?那天晚上,对他来说,要跟我上床就像是一场战争,而所谓战争,只是为了消灭对手。那天晚上,他付出了代价,也把我消灭了。我当时觉得真是无语啊,难道,那天晚上以后,我对他来说,就是一具死尸了吗?但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游牧尘就是这样的人,他习惯于去打垮所有对手的精神,而在那天晚上,我的抗拒使他发起了战争,而我对他开出的物质条件的照单全收决定了他认为,那场战争打垮了我的精神,从这个角度看,我确实是一具死尸了,他对我也不会有一点感情了。”
“所以,你决定背叛他。”
“不,这不是背叛,他从来没有拥有我。”
“好吧。”赵怀恩掂量着游丁梦的话,“看来,游牧尘正在考虑怎么把我变成一具尸体,呵呵…明天的标怎么样?”
“应该没有问题,你放心,我不是韦紫溪。”
这是梅影第二次坐头等舱。有的时候,人确实是依赖于某个故事而延续生活的动物,今天,她在接受空姐引导时、接受隔壁座位男士的腾挪时、在头等舱座位坐下时,就是感觉自然、自信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这不是第一次,或许是因为这一身行头,或许是因为游牧尘说的那句话:
“这次就靠你了。”
“靠我什么?我能做什么?”
“控标啊。”
“我不会啊。”
“你不用会。童仟已经到温州了。”
“童仟?”
“游丁梦已经同赵怀恩合伙在一起了,这个标,如果由游丁梦操作下去,就不会中,那样,中标的单位很有可能就是赵怀恩挂靠的公司。童仟过去,只是要准备另外一套标书和报价,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最后一刻,将游丁梦安排的标书废掉,换上童仟的标书。”
“啊?”梅影大惊失色,“游丁梦和赵怀恩…她?”
“我从不信任她。”游牧尘冷冷的说。
梅影愣了好一会儿,苦笑着说:“是啊,你不信任她,就像你不信任韦紫溪一样。”梅影的真正潜台词是—最后你也不会信任我。
“不,我信任韦紫溪。”游牧尘说,“虽然她确实很烦。”
“那她…”梅影自然是想不到这一成。
游牧尘“呵呵”一笑:“她想等着嫁给我,即使嫁不了,就生个孩子。我说你不用等了,不可能。然后,你来南宁了,她就更急了,刚好我也烦,我们就吵翻了。然后,她说她要自立门户和我对着干。我说行啊,我送你个二级资质,但我得分30%的红,她说好啊。第二天一早,她又想反悔,可来不及了,我让你当了南宁的总经理。”游牧尘说到这里摇摇头,“她对我真的很好,人也很拼,但她真的是很烦啊。”
梅影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还是因为我?”
“其实跟你没关系,迟早有这一下。她也知道,我是为了她好,她年纪也不小了,这样拖着不是办法,即使找不到合适的男人,总要有一分属于自己的事业吧。”游牧尘吸了一口“锐刻”。
“那赵怀恩呢,他不是要跟韦紫溪…”
“赵怀恩听说韦紫溪离职了,自然第一时间找她谈喽,她当然都不会拒绝,只是一转身都告诉了我,我说你反正自己有资质,把标中了然后包给我,7个点的管理费确实亏,她挣了钱还是要分我30%的利润的,这样算,我们也就是交了5个点的管理费。”
听游牧尘这么一说,梅影彻底全明白了:“是这样,那你和韦紫溪…”
“我们结束了。”游牧尘说,“以后会是朋友,或者说,是生意伙伴。”
在那一刻,梅影第一次从游牧尘这里感受到了温暖,而这温暖或许才是真正令梅影自信的。一个下属,需要安全感,梅影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女人,也是需要安全感的,梅影不敢去想,但潜意识里,她似乎也得到了。这种感觉很美好,美好的令她不再紧张,即使三个小时以后,她就要同游丁梦之间发生一场战争。
赵怀恩仍然在纠结关于“战争”的问题:“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不让我拿标,他可以报那么低的价格,‘睿竹’在市场上本就有很多竞争对手,也没见他这样搞过。”
“赵总,你是老江湖了,你是从‘睿竹’里出来的,不管你对老游总还是游牧尘有多少不满,你必须得承认,这么多年来,尤其是游牧尘管以来,‘睿竹’的工程板块的团队一直很稳定,你的出走是史无前例的,以游牧尘的性格,他肯定会追着你打,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打死你,后面‘睿竹’内部还会有人学你,或是联合,甚至里应外合,所以,他不是和你竞争的问题,而是要打死你。”游丁梦分析的头头是道。